这就是他们要拥立的新皇?
一个被太监掐一下才会说话的残废?
巨大的荒谬感,开始在所有人的心头蔓延。
然而,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
“啪!”
“啪!”
“啪!”
一阵清脆的,富有节奏的掌声,突兀地从那驾巨大的龙辇上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于龙辇之上。
只见嬴彻放下了手中那只啃了一半的鸡腿,正慢条斯理地鼓着掌。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仿佛看到了绝妙好戏的赞赏。
“精彩。”
“真是精彩。”
嬴彻摇着头,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赵高,你这嗓子,这身段,这眉眼间的得意与癫狂,不去梨园里当个唱念做打俱佳的头牌丑角,简直是浪费了你这块天生的材料。”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城楼上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还有胡亥。”
“朕的好弟弟。”
嬴彻的语气,温柔得如同春风拂面,但话语里的内容,却淬着最恶毒的冰。
“腿都断了,还要被迫出来营业,当真是难为你了。”
他歪了歪头,仿佛真的在为对方着想。
“看来这龙椅坐得不太舒服啊。”
“要不,朕发发善心,帮你把这轮椅也一并拆了?”
这句话,仿佛一道催命的符咒。
“你……你……”
胡亥眼中的恐惧瞬间被放大到了极致,他仿佛看到了嬴彻那双冰冷的手已经摸到了轮椅的扶手上。
他尖叫一声,身体猛地向后一缩。
这个动作让他彻底失去了平衡。
“噗通!”
他整个人从轮椅上滑了下来,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了冰冷的石砖地上。
那身华贵的龙袍,瞬间沾满了灰尘。
他顾不上疼痛,也顾不上尊严,双手在地上胡乱地扒拉着,双腿无力地拖在身后,像一只被斩断了后半截身子的肉虫,丑态百出地向后蠕动,试图远离城墙的边缘,远离那个魔鬼的视线。
这一刻,赵高精心策划、苦心营造的“正统登基大典”,在嬴彻这轻描淡写的几句嘲讽之下,彻底崩塌。
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贻笑大方的闹剧。
赵高脸上的狂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气到极致的铁青与紫红。
他感觉全天下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他感觉嬴彻的每一句话,都化作了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混账!”
“你这混账东西!竟敢如此羞辱天子!”
赵高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声音尖利得刺破了长空。
“天子?”
龙辇之上,嬴彻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脸上的所有笑意,在这一瞬间,尽数褪去。
那双原本还带着戏谑的深邃眼眸,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万载玄冰深处凝结的锋芒。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以龙辇为中心,轰然席卷全场!
“一个阉人养在胯下的狗。”
嬴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碰撞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也配称天子?”
他缓缓地,从那柔软的锦榻上,站起了身。
仅仅是一个起身的动作,整个咸阳城外的肃杀之气,仿佛都为之一凝!
“朕今日,就让你们所有人都看清楚。”
他的目光扫过赵高,扫过地上蠕动的胡亥,扫过那十万死士,最后,扫过整个天下。
“什么,才叫真正的……”
“君临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