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伟的神迹落幕。
最后一本典籍悄无声息地滑入书架,严丝合缝,宛如归鞘的利剑,为这场无声的交响画上休止符。
也就在那一瞬间,罗维眼底深处,那片仿佛由无穷数据构成的银灰色星云,骤然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紧接着,一股凶猛的眩晕感撞入他的脑海。
世界在他眼前剧烈地倾斜、翻转。这感觉,是凡人连续三日不眠不休后,猛然站起时大脑供血中断的强烈抗议。
罗维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一片苍白。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那原本奔腾咆哮,如同浩瀚江河的魔力,此刻已然干涸见底。只剩下几缕稀薄的雾气,在枯寂的魔力回路中无力地飘荡,散发着可怜的光。
硬件,终究还是限制了软件的发挥。
罗维伸出手,扶住了身旁的橡木书桌,沉重的木质触感从指尖传来,才让他稳住了身形。
他缓缓坐下,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按压着刺痛的太阳穴。
“逆天的悟性,赋予了我神明等级的计算力和对规则的解析权限。”
“但这具身体……”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冷峻。
“终究还只是一个凡人神族的躯壳。就像是试图用一节脆弱的五号电池,去驱动一台能够演算宇宙生灭的超级量子计算机。”
随时都有过载宕机的风险。
刚才那看似风轻云淡的一手,并非简单的念力搬运。
高阶念动力,其本质是对场域的支配。它涉及到对重力场的精微调整,对数万个物体空间坐标的同步锁定,以及对微观粒子层面的同步干涉。
每一个最微小的操作,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燃烧着他的魔力储备。
“必须尽快找到更高效、更庞大的能源解决方案。”
罗维心中飞速盘算。
“单靠‘蹭’奥丁宝库深处溢散出的那点残羹冷炙,已经远远跟不上我的消耗速度了。”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锁起。
这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阿莫拉的眼睛。
她依旧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坚硬的石砖,摆出最谦卑的姿态。但她那如同毒蛇般敏锐的感知,却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闪而逝的变化。
那股镇压她灵魂,让她无法动弹分毫的恐怖威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一个停顿。
一个……虚弱的信号。
这是一个机会。
阿莫拉的心脏剧烈地搏动起来。她无比清楚,自己的生死荣辱,完全捏在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手中。
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好一些,甚至……想要从这个男人手指缝里,抠出一点点那种足以颠覆世界认知的魔法知识,她就必须展现出无可替代的价值。
一个对神明也有用的价值。
“主人……”
她开口了,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她特意换上了一个最卑微的称呼,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慢慢地,她抬起头。
那张原本妖艳绝伦,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脸庞上,此刻被恭顺与讨好所彻底占据。
“您……您是在为魔力储备不足而烦恼吗?”
罗维的目光扫了过来,依旧是那种俯瞰蝼蚁的冷淡与漠然。
“你有办法?”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如果你想说的是那些用草药和矿石熬煮的低级魔力药水,或者是献祭灵魂与生命力的黑魔法,那就闭嘴。”
“不!不不!那种低劣粗鄙的手段,怎能配得上您的伟岸!”
阿莫拉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急忙用力摆手,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随后,她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仿佛在分享一个能招来杀身之祸的惊天秘密。
“我知道一处禁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秘。
“那是只有在九界最古老、最晦涩的文献中,才会被偶尔提及一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