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更多了，枝叶挡着光，路看不太清。
他迈步往前走。
地面是湿的，落叶踩上去有轻微的响声。走了十几米，他回头看了眼。信号还有，直播没断。小桃的画面已经退出，但她送的毛绒挂件还在他背包上晃着。
那是只绿色的小青蛙，丑得很显眼。
他没取下来。
继续走。
越往里，树越高大。有些树干上长着厚厚的苔藓，摸上去软的。他顺手折了根细枝，在地上划了道线，标记来路。万一回头找得到。
弹幕一直在跳。
“野哥你后面有东西！”
“不是不是，是影子。”
“前面雾起来了，小心点。”
林野扫了一眼。
雾确实有点浓，但不影响视线。他放慢脚步，右手一直贴着背包外侧，随时能抽刀。
忽然，手机震动。
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野哥，刚有人刷了十个火箭，留言说——‘替我活下去’。”
林野停下。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那个ID。头像是个戴帽子的女孩，简介写着“去年野营中毒，靠看你视频自救”。
他没回私信，也没说话。
只是把左拳又握了一次。
然后继续走。
前方出现一片斜坡，土有点松，踩上去会滑。他蹲下，用军刀在地面挖出几个落脚点，一步一步往上。爬到一半，左边树枝一晃，落下几片叶子。
他抬头。
一只鸟站在上面，灰褐色的，不动。
他也停住，没惊它。
一人一鸟对了几秒，鸟扑棱一下飞走了。
林野继续爬。
翻过坡顶，前面是一片密林。树挨得很近，阳光只能漏下几点。他站定，调整呼吸。背包有点沉，但他没卸下来。
他知道这一走，可能很久都不会再有信号好的地方。也可能遇到没法直播的情况。但他必须去。
手机又震。
弹幕刷出一行大字：
“野哥，我们都信你。”
他看着那句话，站了几秒。
然后抬起手，对着镜头挥了一下。
不是告别，也不是保证。
就是挥了一下。
接着他转身，走进那片树影里。
枝叶挡住光线，画面一下子暗了。
直播还在运行。
前方地面铺满腐叶，中间有一条被压过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爬过。
林野的脚步踩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