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往前走了二十米，确认阿虎跑远了。他把军刀插回侧袋，背包带子重新拉紧。刚才那场对峙已经结束，王强的人退了，陷阱也破了，这片林子暂时安全。
但他不能留。
他停下脚步，打开麦克风：“这片林子我待够了。接下来，我要往更深的地方走。”
弹幕立刻炸开。
“别走啊野哥！”
“你一走谁教我们搭庇护所？”
“上次照你说的用藤蔓固定帐篷，我家露营真没塌！”
林野没马上回应。他低头检查背包，把水壶塞进外袋，又摸了摸军刀柄。这些动作他做了很多遍，熟练得不需要思考。等手上的事做完，他才抬头看镜头。
“我不是退，是进。”他说，“你们看到的终点，只是我的起点。”
话刚说完，手机屏幕一闪，右上角弹出连麦请求。
ID：小桃。
他点了接受。
画面切过去，小桃的脸出现在角落。她眼睛红的，像是刚哭过，手里紧紧抓着手机。背景是一片矮树林，她应该也在外面直播。
“野哥……”她声音有点抖，“你要去那么深的地方，我怕你再也回不来了。”
林野看着她。他记得第一次见小桃，她在树底下缩成一团，被毒蜘蛛追得喊救命。现在她敢一个人在林子里播了，虽然还是害怕，但没躲。
他从背包夹层掏出一个小布包，举到镜头前。
“这是我做的驱虫粉，艾草、薄荷和烟叶配的。遇险的时候撒一点进火堆，蛇虫不敢靠近。”
小桃盯着那个布包，没伸手接。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林野直接说：“拿着。”
语气不重，但不容反驳。
“这不是礼物，是任务。”
小桃抬眼看他。
“以后你在直播里用一次，就算替我活一次。”林野说，“听见没？”
小桃咬了下嘴唇，伸手接过布包。手指有点抖，但她握得很紧。
“嗯。”她点头，“我会一直播下去，不管多难。”
林野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也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有些人开始直播是因为想红，但能坚持下来的，都是因为心里有东西放不下。小桃现在还不算强，但她愿意学，这就够了。
弹幕还在刷。
“小桃加油！”
“野哥的学生上线了！”
“我也照你俩说的试过，真管用！”
有人问：“野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来围你？所以提前准备了这些东西？”
林野摇头：“我不知道谁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我只知道，进山就得防着点。”
“那你不怕吗？”
“怕。”他说，“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等着别人救。”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安静下来。左手不自觉握紧，指节微微发白。这是他习惯的动作，每次做决定前都会这样。
他想起自己刚开始直播那会儿，设备被人偷了，账号没人看，连饭都吃不上。那时候没人给他驱虫粉，也没人告诉他哪条路能走。摔了就爬起来，咬牙挺着。
现在有人看着他，信他，甚至想跟着他走这条路。
这份信任比什么都沉。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手。
“都给我活着，等我回来。”他对镜头说。
然后关掉扩音功能，把手机重新夹在胸前支架上。背包拉链拉好，鞋带重新系了一遍。他看了眼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