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顺着脚印的方向又走了一段，来到一处雪坡，他停下脚步，手指还贴在摄像机镜头背面。霜刚擦掉，冷气顺着指尖往上爬。他没甩手，只是把相机往下拽了拽，让支架卡进战术背心里的扣带。风从背后吹过来，迷彩背心鼓了一下，又塌下去。
他抬头。
太阳已经爬上对面山脊，整片雪原亮得扎眼。远处一座尖峰像刀子一样插在云里，阳光照在上面，整块山体泛出金光。他转了个身，镜头跟着扫过去。雪沟、冰崖、风蚀的岩层，一排排往后退。
直播画面稳了。
弹幕一开始只有零星几条。
“信号恢复了？”
“刚才黑屏十分钟，我还以为断了。”
“人呢？野哥还在不在？”
林野没说话。他往前走了两步，踩实脚下的雪层。左肩还有点僵，是刚才攀爬时拉的。他活动了下手臂，然后抬起右手，指向那座金色山峰。
“刚才我在底下十米的地方，听见这整座山都在响。”他说，“像是有人在敲钟。”
话刚说完，山顶忽然亮了一下。一道反光扫过雪面，直冲镜头而来。
弹幕炸了。
“我靠！！！”
“这什么运气？说啥来啥？”
“导演组出来解释一下！”
林野嘴角动了动。他没笑出声，但眼角的纹路深了些。这时候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检测到高价值自然景观】
【“绝美风景”标签已激活】
【平台推荐流量增加50%】
他瞥了一眼右下角的人数统计。13万，正在往上涨。每秒都在跳。
就在这时候，连麦请求弹了出来。
ID是“小桃”。
林野看了两秒，点了接受。
“野哥！”声音直接冲进耳机，带着抖，“你掉进去了是不是？我看到你信号断了好久……你还好吗？”
林野咧嘴笑了：“掉是掉了，可你看，我不是爬上来了？还顺便看了眼地底世界。”
他转身一圈，镜头再次扫过群山。阳光铺满雪面，反射的光点像撒了一地碎玻璃。
“这么美的地方，死在这都值回票价了。”
小桃那边安静了一瞬，接着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你别这么说……吓死我了……”她声音压低了，像是怕被人听见，“我一看到画面黑了就开始刷评论，问有没有人知道你情况……后来老赵发了个动态，说你没事，我才敢连麦……”
林野抬手抓了抓头发，雪花从头顶簌簌落下。
“放心，你野哥命硬。”
弹幕开始变样。
之前还有人刷“演的吧”“剪辑痕迹太重”，现在全是：
“小桃哭得好真实。”
“野哥能活着上来就是奇迹。”
“这两人互动太暖了。”
林野没再说话。他把双手插进裤兜，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山。风吹着他的脸，耳朵有点发烫。摄像机一直开着，画面里只有他一个人影，背景是连绵的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