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踩着雪怪留下的脚印，一步一步往上走。风比刚才小了，山脊背风面的积雪没那么深，走起来轻松不少。他左肩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圈，虽然不怎么疼，但每次抬手还是有点发沉。
他没急着处理伤口，先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方岩壁下出现一片微微冒白气的地方。他停下脚步，蹲下身扒开表层积雪，底下是温热的泥地，水从石头缝里慢慢渗出来，在低温下蒸腾起一层薄雾。
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检测到地下热源】【富含硫化物与矿物质，可加速组织修复】
林野嘴角一扬，直接把背包放在地上。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脚印或异常痕迹，这才开始脱迷彩背心。衣服粘在伤口上，撕开时扯得皮肉一紧，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摄像机还开着，正对着温泉方向。
他光着上身走到池边，伸手试了试水温。不烫，刚好能泡。水面浮着一层浅黄色的膜，像是油，又不像油，凑近闻有股淡淡的臭鸡蛋味。
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这水能泡吗？”“看着像毒池子！”“野哥你别作死啊！”
林野没理会，用军刀割下一小块布条，沾了点水，贴在手腕内侧。等了半分钟，皮肤没红也没肿。
“行，能用。”他说完，一脚踩进水里。
水到膝盖，暖流顺着腿往上爬。他慢慢坐下，直到肩膀也浸进去。左肩的血痕碰到水，先是刺了一下，接着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边缘开始发白。
镜头拍得清楚——那道五厘米长的裂口，正在一点点收拢。
“家人们看好了。”林野抬起胳膊，“这不是特效，是真愈合。”
弹幕瞬间爆炸。
“我靠！真结痂了！”“这比医院打针快多了！”“野哥你干脆在这开个疗养院得了！”
他靠着石沿往后仰，闭上眼。战斗后的疲惫一下子涌上来，肌肉酸胀，心跳还在慢慢回落。但他没完全放松，左手还是习惯性地握了一下，然后才缓缓松开。
这是他第一次在直播里真正喘口气。
“刚才那家伙被打跑了。”他睁开眼，对着镜头笑了笑，“现在轮到我享受SPA了。”
有人回：“野哥你要不办个雪山温泉会员？充值送搓澡服务？”
他乐了，“回头考虑，先给直播间前一百名观众免单。”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林野眼睛一眯，右手立刻滑向水中，摸到了插在靴边的军刀。他没动，只是微微偏头，余光扫过去。
老赵抱着个铜壶，嘴里哼着小调，慢悠悠地走过来。他穿着羊皮袄，帽子歪戴，看到温泉边的情况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
“哎哟，小林啊。”他把铜壶往石头上一放，“你这儿挺舒服啊。”
林野没起身，只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赵叔，你怎么找来的？”
“我在这山里几十年，哪块石头冒热气我不知道？”老赵一边说，一边拉开旁边一块大石后的帆布，下面居然有个简易火堆，还有半袋干柴，“我早发现这地方了，就是懒得来。今儿看你一路踩着脚印上去，猜你也快到了。”
他说完，一屁股坐在池边，解开腰带，从里面抽出林野那把军刀，随手放在石头上。
刀柄上还沾着一点干掉的血迹。
林野看了一眼，没说话，反而伸手舀了杯泉水，递过去。
“尝尝？赵叔，这可是‘神仙水’。”
老赵狐疑地接过，抿了一口，刚咽下去就吐了出来。
“这啥味儿啊？！”他呸了好几下，“又苦又腥，跟铁锈混了泥浆似的！”
林野笑了，低头舔了下手腕上溅到的水渍。味道确实不好，但隐约有种熟悉感，像是在哪遇见过。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雨林深处那种长在岩壁上的苔藓，碰一下会泛绿光，吃一口嘴里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