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目光深邃。
“穆志远今日看似客气，提及当年旧事，实则句句暗藏机锋。他是在提醒为父，也是在警告万征。顺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事后可能得些残羹冷炙；
违逆……大曜收拾完神武，转头便能以雷霆之势，将我万征从版图上抹去。到那时，乾皇可不会念什么旧情。”
辛悦闻言，娇躯微微一颤，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她明白老祖说的是事实。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谓的旧情和尊严，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我们……真要听命行事，去攻打大秦？”
辛悦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无奈。
“集结兵力，做做样子吧。”
辛鹏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穆志远不是要联合西岚、北炎几家吗？届时，看情况而定。若那大秦果真如我们所料，隐藏极深，是个硬茬子，那我们就出工不出力，保存实力。
若大秦只是侥幸，外强中干……那顺势分一杯羹，也未尝不可。总之，我万征的儿郎，不能白白送死。”
辛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的情绪，点了点头。
“孙儿明白了。一切，但凭老祖安排。”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秦，咸阳宫。
朝会虽散，但那股因陛下显露神威、斩杀大曜使者而激荡的热血与振奋，并未立刻平息。群臣三三两两走出大殿，彼此低声交谈，脸上大多洋溢着激动与自豪。
“真没想到，陛下竟是如此深藏不露！化虚境啊！还有那位杨将军，简直如同战神下凡！”
“是啊，一枪镇杀三尊神府，何等威风！我大秦何曾有过如此强者？”
“有陛下和杨将军在，我大秦日后定能崛起，不再受那大曜欺辱！”
兴奋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然而，一些老成持重、身处高位的大臣，如左相冯博文、兵部尚书李涛等人，在最初的狂喜之后，眉头却渐渐蹙起，眼底深处藏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他们聚在一处偏殿廊下，冯博文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低声道。
“陛下神威，杨将军悍勇，确是我大秦百年未有之幸事。然则……诸位可曾想过，大曜皇朝，难道就仅止于此吗？”
李涛闻言，脸色也凝重了几分，接口道。
“冯相所言极是。大曜能与神武皇朝争锋多年而不落下风，其底蕴之深，难以想象。化虚境强者，在大曜恐怕并非顶尖。
今日折损三使，对他们而言或许是颜面有损，但绝非伤筋动骨。若其当真震怒，派遣更强存在前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陛下和杨将军虽强，但大秦的根基太薄了。一旦大曜动真格，派遣洞天境甚至更强的老怪物出手，大秦能否抵挡，犹未可知。
“陛下显然也深知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