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捋着胡须道。
“否则也不会即刻派遣杨将军与那位闵将军分赴边关,严加防备。陛下是在未雨绸缪啊。”
“正是。”
冯博文点头。
“我等深受国恩,值此多事之秋,更当谨记陛下提醒,不可因一时之胜而盲目乐观。各司其职,厉兵秣马,方是正道。大秦的未来,注定布满荆棘,但我等……当与陛下、与大秦,共赴之!”
“共赴之!”
几位重臣低声应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振奋过后,是更沉的責任感与危机意识。
咸阳宫深处,一座灵气相对充裕的偏殿内,此刻被设为临时养伤之所。
浑身裹着厚重绷带、气息微弱如游丝的老祖赢鸿,躺在柔软的玉榻之上。
他的伤势极重,胸骨塌陷,内脏破碎,经脉受损,更严重的是强行催动死气本源对抗强敌,使得寿元再次大幅折损,此刻能吊住性命,已属侥幸。
数名太医和擅长疗伤的修士正小心翼翼地将珍贵灵药化作药力,缓缓渡入他体内,修复着那残破不堪的躯壳。
赢鸿缓缓睁开了浑浊的双眼,视线有些模糊。
他吃力地转动脖颈,看向殿门方向。在那里,嬴政刚刚交代完太医相关事宜,正准备离去,杨再兴如同铁塔般沉默地跟随在他身侧。
看着那道年轻却已挺拔如松、隐有擎天气象的玄衣身影,再看看他身旁那尊煞气内敛却令人心颤的化虚境神将,赢鸿那布满皱纹、苍白如纸的脸上,艰难地扯动了一下,竟缓缓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扯动了伤口,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咳出些带着黑气的血沫,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欣慰。
“哈哈……咳咳……好……好啊……”
他声音沙哑微弱,断断续续,却充满了释然与开怀。
“政儿……你有如此造化……得此神将……老夫……死也瞑目了……大秦……交给你……老夫放心……放心了……”
笑声牵动伤势,他又剧烈咳嗽起来,吓得旁边太医连忙施法稳定其气息。
嬴政闻声,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向榻上的老祖。
他看到了那双浑浊眼中前所未有的欣慰与寄托,也看到了那笑容下难以掩饰的衰败与死气。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赢鸿,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平静而坚定。
赢鸿看懂了他眼神中的含义——大秦,不会亡。
他会守住。
这就够了。
赢鸿缓缓闭上了眼睛,笑容却依旧残留在嘴角,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心神彻底放松,任由药力带着他沉入深层次的修复与休眠之中。只是这一次,他心中再无惶恐与绝望,只有一片宁静与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