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巨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将他们胸腔中原本就不多的勇气与战意,碾得粉碎。
“完了……这么多敌人……我们怎么可能守得住……”
“那是万征的血旗!西岚的青旗!我的天,他们真的联手了!”
“死定了……这次真的死定了……”
低声的、带着颤抖的呜咽和绝望的喃喃自语,在守军队伍中此起彼伏。不少人连手中的兵器都快要握不稳,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面对这种绝对数量与质量的碾压,没有当场崩溃,已经是这些边军多年训练和军纪约束的结果了。
然而,在这片几乎被绝望淹没的城墙上,却有一支军队,如同冰冷的黑色礁石,岿然不动!
五万北凉玄甲军!
他们如同五万个复制出来的雕塑,按照严密的阵型,静静地肃立在关墙之上,以及关墙后方特意清理出来的大片空地上。
从头到脚覆盖的玄黑重甲,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面甲放下,只露出一双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
他们沉默着,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连呼吸的节奏都仿佛一致。
关外那百万联军的恐怖气势,那足以让普通人心胆俱裂的凶煞之气,冲击到他们身上时,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他们就像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冷漠地吞噬着一切外在的压力与恐惧。
为首的杨再兴,并未披甲,依旧是一身染血的玄色战袍,背负着那杆丈八亮银枪,如同铁塔般矗立在关楼最高处,与冯博文、胡杰等人不过数步之遥。
他的目光,越过女墙,平静地望向关外那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敌军。
没有凝重,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战意勃发。有的,只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眼前这足以让任何名将都头皮发麻的百万雄师,在他眼中,与土鸡瓦狗无异。
“人数倒是不少。”
杨再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身旁冯博文和胡杰的耳中,也似乎传到了下方部分玄甲军的意识里。
“只可惜,气势虽足,却尽是些色厉内荏的孱弱之辈。若论精兵强将……”
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那是对遥远故乡、对昔日并肩血战的兄弟们的怀念,更有一股傲视天下的睥睨。
“昔年小商河畔,某家率三百背嵬精骑,冲阵十万金军,杀得他们尸横遍野,血流漂杵,几进几出,何曾皱过半分眉头?眼前这些,不过仗着人多势众,乌合之众罢了。”
他的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自信与无敌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