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半人半尸(1 / 1)

看着眼前这个天赋卓绝、意志坚定却因意外早夭,只能以孤魂形式存在的少女剑士,一个念头在北公望心中悄然升起。如此优质的魂魄,让其消散于天地,或是浑浑噩噩飘荡,未免太可惜了。人皇旗虽然能收纳灵魂,但那是作为“燃料”和“材料”,会磨灭其灵智。眼前这个古伊娜,或许有别的“用途”。

“相见即是缘分。”北公望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诱惑力,“古伊娜,你想不想……重新拥有一个可以触碰这个世界,可以与人交流,甚至可以重新拿起剑的身体?”

“开、开玩笑的吧?”古伊娜愣住了,透明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难不成你还能让人复活?那是神话里才有的事情!”

“不是复活。”北公望摇摇头,耐心解释,“是换一种‘存在’的方式。”他心念微动,身旁乌光一闪,一具最新炼制、穿着普通衣物、面容僵硬、眼神空洞的人形尸傀出现在古伊娜面前。“这是我的‘能力’。可以将合适的灵魂,注入特别处理过的躯体之中,让其以新的形态延续下去。”他控制尸傀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

古伊娜好奇又警惕地观察着尸傀。能活动,有实体,但那种呆板、机械、毫无生气的样子,让她本能地感到排斥和一丝恐惧。变成这样……还能算是“活着”吗?还能练剑吗?还能感受到风,感受到阳光吗?

“放心,这只是最低级的造物,相当于批量生产的杂兵,灵智低下,只懂执行简单命令。”北公望看出她的迟疑,挥手收起尸傀,“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量身打造’一具躯体。它会保留你绝大部分的感知,外观与常人无异,可以如常行动、交谈、思考,甚至……继续你的剑道修行。唯一的区别是,它将停止自然生长,外貌会固定在我为你塑造时的样子,并且拥有远超常人的基础防御力。可称之为‘半人半尸’。”

“为……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古伊娜心脏(如果灵体有的话)砰砰直跳,但长期的孤独也让她保持着最后的警惕。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神秘而强大的陌生人,目的何在?

“我说了,相逢即是缘。”北公望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却让古伊娜灵体莫名一寒。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古伊娜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可惜,我现在时间不多。”北公望脸上的笑容不变,右手却闪电般抬起,五指虚握,一股针对灵魂的无形吸力骤然爆发!

“等等!你——!”古伊娜惊骇欲绝,透明的灵体不受控制地被拉扯过去,她想要挣扎,却根本无法抗衡那股专门针对魂魄的力量。

“放心,睡一觉就好。”北公望轻声说着,左手不知何时已取出一个温润的白色玉瓶,瓶口对准古伊娜。咻的一声,古伊娜的灵体化作一道流光,被摄入玉瓶之中。瓶身微微震动了几下,随即平息。

北公望塞好瓶塞,将玉瓶收起。他做事向来果决,看中的“材料”自然不会任其犹豫或逃脱。至于古伊娜的意愿?在他眼中,给予其超越死亡的“新生”,已是莫大恩惠。

接下来,便是打造躯壳。他从人皇旗的附属空间(并非储物法器,而是专门存放备用尸骸材料的角落)中,开始挑选合适的“基础材料”。作为拥有丰富炼尸经验的邪修,他对人体构造了如指掌。很快,他选定了一具生前身体素质颇佳、骨骼匀称的年轻女性海贼尸体作为基底。

他先是施展法诀,祛除尸体原本的残留印记和腐朽气息,重塑其肌肉纹理、皮肤质感,调整骨骼细节与面部轮廓。这个过程精细而繁琐,他全神贯注,如同最顶尖的雕塑家。

数个时辰后,一具新的“躯体”静静地躺在墓园的空地上。外观看来,是一名约莫二十岁的年轻女子,面容与古伊娜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加成熟、英气勃发,仿佛是她本该在十年后的模样。

黑色短发利落,身材高挑矫健,四肢修长有力,皮肤细腻却隐隐透着一股坚韧的质感。双目紧闭,胸膛没有起伏,但体内已被北公望用秘法构筑了模拟的生机循环和能量节点,足以承载灵魂并驱动身体。

北公望满意地点点头,取出玉瓶,拔开塞子。古伊娜迷茫的灵体飘出,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北公望引导着,缓缓融入那具新躯体的眉心。

他双手掐诀,打出道道玄奥的符文,没入躯体的各处关窍。这是炼制高阶尸傀(或他所说的“半人半尸”)的关键步骤,稳固灵魂与肉身的联系,激发躯体潜能,同时设下必要的禁制。

渐渐地,那具躯体冰冷的皮肤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胸膛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起初,眼神是空洞而迷茫的,如同初生的婴儿。但很快,属于古伊娜的灵智迅速苏醒,清澈、锐利、带着一丝惊愕的目光,聚焦在北公望身上。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抬了抬手臂,感受着久违的、实实在在的“触感”和“重量”。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属于成年女子的、指节分明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温热而真实。

“我……我真的……”古伊娜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有些沙哑,却清晰可闻。她撑着地面,有些笨拙地站了起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新身体需要适应。

北公望负手而立,看着眼前这个“崭新”的古伊娜,嘴角微扬。一具拥有高度自主意识、剑士天赋、且与霜月村(或许还牵扯和之国)有深厚联系的特别尸傀,价值远超那些只会杀戮的普通货色。这笔投资,看来不亏。

古伊娜站在原地,努力适应着这具陌生又熟悉的成年躯体。她能感觉到澎湃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流淌,身体轻盈而协调,视力、听力都异常清晰,甚至能感受到夜风吹拂过皮肤带来的细微触感,闻到墓园泥土与青草的气息。这一切都如此真实,远比她作为游魂时那种隔膜般的感知要强烈千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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