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重现,尘埃渐落。
霜月村的后山,已彻底面目全非。昔日清幽的墓园、茂密的林地、嶙峋的山岩,此刻尽数化为一片满目疮痍的废墟。巨大的环形坑洞、纵横交错的深刻斩痕、被连根拔起碾成粉末的植被、随处可见的琉璃化焦土……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能量余韵,无不诉说着方才那场超越东海常理极限的惊天之战。
史基败亡,身躯嵌于残破山壁,虽死犹带狂笑。而他生前以飘飘果实伟力强行聚合、悬浮于九天之上的那座庞然岛船,此刻却成了悬于众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失去了史基意志与能力的维系,这座由十余座小型岛屿强行拼合、规模堪比小型大陆的空中要塞,正发出低沉的、仿佛源自结构本身的呻吟,开始缓缓地、无可挽回地失去高度,朝着下方满目疮痍的后山乃至更远处的霜月村,缓缓坠落!其投下的阴影,如同死神的黑袍,不断扩大,笼罩人心。
耕四郎站在相对完好的道场边缘,仰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阴影,温和平静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焦急与凝重。他握紧了手中的五轮正宗,剑豪的修为让他能清晰感知到那岛船坠落后将带来的毁灭性冲击——那绝不仅仅是砸毁几栋房屋那么简单,巨大的质量与动能足以引发局部地震甚至海啸,整个霜月村,乃至岛屿的部分结构,都可能在这场灾难中彻底化为乌有!他虽强,但以一人之力,对抗如此规模的天降灾厄,实属无力。
“麻烦。”北公望单膝跪在巨坑边缘,玄铁大枪深深插入焦土,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与史基的最后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真元,经脉传来阵阵灼痛,内脏也受了不轻的震荡。但他眼神依旧清明,扫了一眼那缓缓下坠的岛船,又瞥向远处山壁上史基的尸体。
“好东西,可不能浪费。”他低声自语,随即心念沉入识海深处那杆人皇旗。
旗幡之内,因吞噬了克里克海贼团五千余众而充盈澎湃的煞气、怨念,此刻如同找到宣泄口的洪流,被他以《天魔噬魂诀》强行牵引、炼化,转化为精纯的灰黑色真元,如同甘霖般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与丹田。同时,他意念一动,旗幡对准史基尸身所在方向,无形的吸力悄然发动。
一道远比之前任何灵魂都要凝实、霸道、充满了桀骜野性与不甘意志的淡金色凶魂,挣扎着从史基尸体中被强行剥离,发出无声的、震撼灵魂的咆哮,但终究无法抵抗人皇旗的规则之力,被摄入那暗红色的旗幡深处!旧时代的飞天霸主,传奇海贼“金狮子”史基的灵魂,就此成为人皇旗内最高品质的“藏品”之一。他所拥有的飘飘果实能力本源、大剑豪级别的二刀流剑术经验、以及三色霸气的修炼感悟与运用技巧……这些无形的财富,其价值远超任何金银财宝。
随着真元快速恢复,北公望缓缓站直身体。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心念再转,沟通人皇旗,暂时解除了对托雷迦凶魂的“拘灵上身”状态。那阴冷死寂的锁链气息从他身上褪去。紧接着,他将目标锁定在刚刚收容的、属于史基的那道淡金色凶魂之上。
“拘灵——史基,上身!”
不同于托雷迦凶魂的阴冷束缚,史基凶魂入体的刹那,北公望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狂野、霸道、以及仿佛能掌控天空与大地的奇异力量感,瞬间充斥四肢百骸!与此同时,无数关于飘飘果实的运用技巧、双剑(足)流剑术的精微奥义、三色霸气(尤其是霸王色缠绕)的修炼心得与战斗体悟,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尽管只是初步融合,无法立刻完全掌握,但仅仅是“使用权”的开放,便已让他实力暴涨一截。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体内新增的、截然不同的力量。没有耽搁,他抬头看向那已坠落到危险高度、边缘开始剥离碎石的巨大岛船。
脚下轻轻一踏。
“月步”配合新获得的飘飘果实基础能力,让他无需像之前那样费力踩踏空气,身形便如同失去了重量,轻飘飘地,却又迅疾无比地朝着空中那庞然大物飞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筹!
眨眼间,他已来到岛船底部。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冰冷、粗糙、布满苔藓与盐霜的岩体。
意念微动,源自史基凶魂的飘飘果实能力发动!
一种奇妙的联系瞬间建立。在他感知中,这座庞大的、由无数岩土树木金属强行拼接的复合体,其“重量”概念仿佛被暂时抹去,成为了他可以随心所欲操控的“玩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每一个部分,每一根连接铁链的张力,每一块浮空岛屿的重心。
“停。”他心念一动。
那正加速下坠的庞然大物,猛然一震,下坠之势戛然而止!就那么突兀地、违反常理地,静止在了半空中,距离下方最高的山尖,已不足百米!巨大的阴影凝固,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下方,提心吊胆的耕四郎、古伊娜,以及刚刚闻讯匆匆赶来的娜美和卡莉娜,都不由自主地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
北公望没有理会下方众人的反应。他悬浮在岛船旁,如同检视自己领土的君王。心念再动,人皇旗乌光闪烁,十余具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的普通尸傀被召唤出来,在他的意念指令下,如同最有效率的工蚁,攀爬上静止的岛船,开始进行系统性的“清扫”工作。
这些尸傀无视地形,不知疲倦,迅速分散到岛船各处——那些被森林掩盖的炮垒、营房、仓库,乃至史基可能居住的核心区域。它们粗暴地撬开锁具、搬开障碍,将里面储存的金银珠宝、稀有矿物、名贵木材、武器装备、航海物资、乃至一些看起来颇有价值的科学仪器和文献资料,如同流水线作业般搬运出来,集中堆放在岛船边缘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
北公望本人则控制着岛船,缓缓调整角度和位置,避免其不稳定结构对下方造成二次破坏,同时更便于尸傀搬运。
“天哪……那、那就是金狮子的船?会飞的岛?”娜美抓着卡莉娜的胳膊,仰着小脸,碧色的眼眸瞪得滚圆,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她见过不少海贼船,甚至见过恶龙那艘大型海贼船,但与头顶这遮天蔽日的空中要塞相比,简直是小舢板遇到了航空母舰!
卡莉娜同样震惊得说不出话,只是呆呆地点头。当从古伊娜和耕四郎那里得知,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战斗竟然是北公望与那位传说中的大海贼“金狮子”史基所造成,并且北公望还战而胜之时,两女看向空中那道身影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敬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见证传奇诞生的激动。
“太、太厉害了……”娜美喃喃道,心中某个角落,原本因为阿龙和海军勾结而近乎绝望的坚冰,似乎被这绝对的力量,撬开了一丝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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