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傀的效率极高,加之史基似乎将大部分财宝都集中存放,不过一个多小时,岛船边缘便堆起了一座由各种箱笼、口袋、包裹构成的小山。在阳光照耀下,某些缝隙中露出的金光银芒,几乎闪瞎人眼。
北公望扫了一眼那堆战利品,确认有价值的东西已基本搜刮完毕。他又看了看脚下这艘庞大、霸气、却同样招摇无比的岛船。
“华而不实。”他给出评价。
这船固然震撼,但太过醒目,简直是活靶子。而且维持其浮空需要持续消耗能力(以他目前拘灵上身的程度,无法像史基那样近乎本能地永久维持),他不可能一直让史基凶魂附体。与其留着成为负担和标志,不如舍弃。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已有蓝图。未来若能成功炼制出史基尸傀,以其飘飘果实能力为基础,找专业船匠(比如七水之都的顶尖工匠)重新设计建造一艘真正集功能、防御、火力与浮空特性于一体的专属座舰,岂不比这东拼西凑的“破烂”强上百倍?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
控制着尸傀将最后的战利品打包,用粗大绳索捆好,他亲自出手,以飘飘果实能力托着这堆沉重的财物,缓缓降落到下方自己的单桅帆船附近,重重放下。
然后,他再次升空,来到岛船侧面。
“下去吧。”
意念一松,撤销了对岛船绝大部分的操控。
“嘎吱——轰隆隆隆——!!!”
失去了力量的支撑,这座庞大的空中要塞发出最后一声哀鸣,结构开始崩溃、解体,朝着数公里外的外海方向,加速坠落!
巨大的质量砸入海面,引发恐怖的爆炸!数百米高的滔天巨浪冲天而起,如同海神的怒吼,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到脚下大地的微微震颤,以及扑面而来的、带着咸腥味的水汽狂风。
“啊——!我的钱!船上的木头、铁链、还有那些房子……拆了卖也能值好多贝利啊!”娜美看到岛船沉没,先是吓得一缩脖子,随即猛地捂住心口,脸上露出极度肉痛的表情,仿佛沉下去的不是岛,而是她的心脏。
卡莉娜也是小脸皱成一团,心疼地看着海面上尚未平息的漩涡和浪花,小声嘀咕:“就是啊……太浪费了……”
北公望轻飘飘地落回在地面上,解除了史基凶魂的拘灵上身状态,那股狂野的掌控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些许感悟沉淀。他瞥了一眼还在为“损失”而痛心疾首的两女,语气平淡:“一堆破烂,留着碍事。有价值的,已经在这里了。”他指了指地面上那堆小山般的战利品。
两女看着那堆实实在在的财宝,再想想沉没的岛船似乎确实除了体积大也没别的实用优点,这才稍稍平衡,但眼神里还是写满了“败家子”三个字。
至此,由金狮子意外降临引发的这场惊天风波,伴随着浮空岛的沉没与传奇的陨落,终于暂时画上了句号。只是霜月村后山那触目惊心的废墟,将成为这场战斗永久的地标。
夜幕降临,笼罩了饱经摧残的霜月村。
然而,在唯一还算完好的建筑——一心道场的内院,却难得地亮起了温暖的灯火,飘散出食物的香气与隐约的欢笑声。一场小型的宴会正在这里举行。
宴会的主题有两个:一是庆贺古伊娜以全新的姿态“回归”,尽管方式奇特,但对耕四郎而言,女儿能再次坐在身边,听她说话,看她动筷,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二是感谢北公望击败史基,化解了霜月村的覆灭危机(虽然这场危机某种程度上也是他引来的)。耕四郎亲自下厨,准备了虽不奢华却极其用心的家常菜肴,清酒温在壶中,气氛温馨而诚挚。
席间,古伊娜自然成了娜美和卡莉娜关注的焦点。三个年纪相仿的少女很快便凑到了一起。娜美和卡莉娜好奇地询问古伊娜“复活”的感觉、现在的身体状态,古伊娜则对她们跟随北公望航海的经历充满兴趣。
当听到她们描述北公望如何轻易覆灭克里克海贼团时,古伊娜眼中异彩连连,看向北公望的目光更多了几分认同与好奇。少女们叽叽喳喳,时而惊叹,时而轻笑,为这略带沉重的夜晚增添了几许鲜活气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耕四郎放下酒杯,温和的目光在女儿青春洋溢(尽管外貌是二十岁)的脸上停留许久,又看向主位上静静用餐、气质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北公望,脸上浮现出思索与决断交织的神色。
他端起酒壶,为北公望斟满一杯,然后正了正衣襟,以极为郑重的语气开口:“北公望小友,老夫……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小友能够考虑。”
北公望放下筷子,抬眼看他:“请说。”
耕四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老夫……想恳请你,带上古伊娜,一起出海。”
此言一出,不仅是北公望,连旁边正说得开心的古伊娜也愣住了,惊讶地看向父亲。
“原因?”北公望没有立刻答应或拒绝,只是平静地问。
耕四郎叹了口气,目光慈爱地看向女儿,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沧桑与豁达:“其一,古伊娜如今……已非凡俗之躯。她继承了生前的剑道天赋与执着,这幅身躯也拥有常人难及的特质。东海这片池塘,对她而言,太小了。她需要更广阔的天地,见识真正的强者,经历真正的风雨,才能不辜负她的天赋与……这第二次的生命。”
耕四郎随后又顿了顿,继续道,“其二,身为父亲,我固然万般不舍,恨不得将她永远留在身边,守护她平安喜乐。但我更明白,笼中之鸟,纵有金丝玉食,也永远不会真正快乐。古伊娜的心,从很小的时候,就向往着那片大海,向往着剑道的巅峰。”
他的目光转向北公望,充满了信任与托付:“小友你实力深不可测,手段非凡,更难得的是……老夫观你行事虽不拘常理,却自有准则。古伊娜跟随你,能见到更高的风景,也能得到应有的历练与保护。老夫……恳请你,给她一个机会,也让她……去看看这个世界。”
古伊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眶却微微发热。她明白父亲的苦心,那是对她最深沉的爱与最无私的放手。
北公望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带上古伊娜?一具拥有高度自主意识、剑豪潜力、且与自己有“再造”联系的半人半尸……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她可以成为不错的战力,也能处理一些杂务。
更重要的是,他也想看看,这个在原命运中早夭的天才剑士,在自己的干预下,究竟能走到哪一步。第一个女性世界第一大剑豪?听起来有点意思。
“可以。”他最终点了点头,言简意赅,“但她需遵守我的规矩。”
耕四郎闻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欣慰笑容,深深一礼:“多谢小友!古伊娜便拜托你了!”古伊娜也起身,朝着北公望郑重地行了一个剑士的礼节,眼神坚定:“我会努力不拖后腿的,北公望大人。”
于是,霜月古伊娜,前天才少女剑士,现半人半尸的特殊存在,正式成为了北公望船上的新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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