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霜月村简陋的码头边,那艘单桅帆船已经做好了起航的准备。几具尸傀沉默地忙碌着,检查缆绳、调整风帆。北公望、娜美、卡莉娜已经站在了甲板上。
不多时,一道高挑矫健的身影出现在晨雾弥漫的小径尽头。古伊娜来了。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劲装,外面套着一件素色羽织,腰间悬挂着父亲赠予的名刀“五轮正宗”。她背上只背着一个不大的行囊,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私人用品。她的脸上没有了昨夜的激动,显得平静而坚毅,眼神清澈,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
没有过多的告别言语,耕四郎只是站在道场门口,远远地望着,脸上带着微笑,轻轻挥了挥手。古伊娜回头,深深看了父亲一眼,也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步伐坚定地登上了帆船。
“出发。”北公望一声令下。
尸傀们动作划一地行动起来,拔锚,扬帆。老虎尸傀潜入船侧水中,提供辅助动力。在娜美的指令下,帆船缓缓驶离了残破的霜月村码头,向着蔚蓝的大海进发,目标——海上餐厅巴拉蒂。
船上多了一个人,原本就谈不上宽敞的单桅帆船显得略微拥挤了些。但好在古伊娜并非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对居住环境并不挑剔,主动分担了一些观察瞭望的工作,与娜美、卡莉娜的相处也颇为融洽。
航行枯燥而平静,日升月落,转眼便是一周过去。
这一日,阳光明媚,海风徐徐。北公望结束了一段武装色霸气的锤炼,正用毛巾擦着汗。卡莉娜看着这艘越来越显得狭小的帆船,忍不住凑过来,小声抱怨道:“大人,我们这船……是不是有点太小了?东西越来越多,人也多了,有点转不开身了。”
北公望喝了口水,目光扫过堆满部分舱室和甲板的战利品(主要是从史基那里搜刮的),点了点头:“东海没什么像样的船厂。等进了伟大航路,我们去七水之都。”那里有世界上最好的船匠,应该能打造出符合他需求的船只。
卡莉娜闻言,虽然觉得还要等一段时间,但总算有了盼头,便不再多言。
这时,北公望注意到站在船舷边、对着海图发呆的娜美。这一周来,她时常这样魂不守舍,眼神深处藏着化不开的忧虑与沉重,与平日里精明活泼的样子判若两人。
“娜美。”北公望开口叫了她一声。
“啊?哦!”娜美猛地回过神,有些慌乱地收起海图,“大人,有什么事吗?”
“你最近心神不宁,有什么心事?”北公望直接问道,“既然现在是在替我做事,有什么难处,可以说。”
娜美咬了咬嘴唇,碧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痛苦,还有深埋的希冀,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强笑道:“没、没什么事,大人。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
一旁的卡莉娜看不下去了,她拉住娜美的手,对北公望说道:“大人,娜美她不是没事,她是不敢说,怕麻烦您!”她转向娜美,语气带着鼓励和心疼,“娜美,大人既然问了,你就说出来啊!难道你不想救可可亚西村了吗?”
“可可亚西村?”古伊娜闻言,也关切地看了过来。
在卡莉娜的鼓励和北公望平静目光的注视下,娜美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终于崩溃了一角。她眼圈一红,声音带着哽咽,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那段浸满血泪的往事。
鱼人海贼恶龙一伙如何凶残地入侵她的故乡,杀害了她的养母贝尔梅尔;那个长着锯齿鼻子的恶魔如何强行统治了可可亚西村及周边二十多个村庄,建立起所谓的“恶龙帝国”,向村民们征收高额到令人绝望的“人头税”;她如何年纪轻轻就不得不加入恶龙海贼团,忍辱负重,靠着偷窃海贼财富,试图攒够一亿贝利的天价赎金,来换取村子的自由;她又如何发现,本该保护民众的海军第16支部老鼠上校,竟然与恶龙勾结,收受贿赂,对村民的苦难视而不见,甚至阻挠她的赎金计划……
随着娜美的讲述,古伊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握住五轮正宗刀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这些鱼人……还有那些海军!简直……简直不可饶恕!大人,我们一定要帮娜美讨回公道!”
卡莉娜也紧紧握着娜美的手,给予她支持。
北公望静静地听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无愤怒,也无同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原来如此,这就是娜美心中最深的那道伤疤,也是她拼命攒钱、精于算计的根源。
他放下水杯,看着泪眼婆娑、充满忐忑与期待望着自己的橘发少女,淡淡地抛出一句话:
“做好一辈子给我打工的准备吧。”
这句话没头没尾,让娜美愣了一下,有些茫然。
但卡莉娜却瞬间明白了其中含义,她脸上露出惊喜,用力摇晃着娜美的肩膀:“娜美!你听到了吗?大人答应了!大人答应帮你对付恶龙一伙了!”
娜美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巨大的惊喜、委屈、还有长久压抑后骤然释放的情感洪流,瞬间冲垮了她的防线。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抱住卡莉娜,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卡莉娜的肩头。
“谢谢……谢谢大人……呜呜……”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道谢,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感激与解脱。
北公望没有再看哭泣的娜美,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方的海平线,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决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鱼人……’他心中念头转动,属于邪修的冰冷思维开始评估,‘身体素质普遍强于人类,灵魂质量应该也不错。那个恶龙是锯齿鲨鱼人,悬赏两千万……虽然低了点,但作为进入伟大航路前的开胃小菜,倒也勉强够格。’
他的脑海中,甚至开始闪过几个无关紧要的念头:
‘说起来,鱼人的肉质……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生鱼片?水煮?还是做成酸汤鱼比较开胃?’
当然,这只是一闪而过的、带着黑色幽默的念头。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些鱼人海贼能为他的人皇旗,贡献多少新鲜的“资粮”。毕竟,通往强者之路,需要源源不断的燃料。
帆船继续破浪前行,目标似乎悄然改变。蔚蓝的东海之下,一场针对盘踞已久的毒瘤的清理行动,即将拉开序幕。而船上,刚刚止住哭泣的娜美,擦干眼泪,望向可可亚西村方向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炽烈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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