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王座之上，纯粹的阴影缓缓凝聚，重新化作迪恩的人形。
他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中倒映着这座初生的地下宫殿。
一夜的时间，这里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曾经的污泥与锈蚀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地面与带着邪异美感的哥特式穹顶。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下水道的腥臭，而是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崇拜的、奇异的芬芳。
这是他力量的气息。
他体内的暗影魔力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由于吸收了那些奴隶一夜之间源源不断产生的恐惧，魔力的质地变得更加凝练，带着一种哥谭独有的、混合了罪恶与疯狂的侵略性。
迪恩从王座上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惨白的扶手。
“笃。”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渴求着更多。
渴求着更多的恐惧，更多的混乱，更多的黑暗。
躲在这潮湿阴冷的地下巢穴中，当一个不见天日的土皇帝，永远无法满足这种渴求。真正的盛宴，在地面之上。
哥谭。
那座被罪恶与霓虹浸透的城市，才是他的舞台。
但是，以一个纯粹的“怪物”形态降临，过于粗暴，也过于低效。他需要一个能撬动这座城市的支点，一个能让他混入羊群的身份。
他需要钱。
他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
他更需要一张遍布全城的情报网，洞悉这座城市每一条黑暗血管的流动。
这些东西在哥谭，并不难获取。它们都有着最简单、最直接的明码标价，只需要用足够的力量去拿。
迪恩的目光穿透了宫殿的穹顶，仿佛看到了那些在下水道迷宫中穿行的阴影。
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那些将这里当做秘密走私通道的黑帮分子。
他们是哥谭这座巨大机器上最活跃的零件，身上携带着现金、武器，以及他最需要的情报。
……
幽暗的下水道中，水声潺潺。
一队全副武装的男人正警惕地跋涉着，战术手电的光柱在布满苔藓的墙壁上晃动。他们背着沉重的背包，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是精锐的武装人员。
这是隶属于哥谭五大黑帮之一，黑面具帮派的运毒队伍。
为首的壮汉打了个手势，队伍停了下来。
“头儿，快到了，前面就是我们自己的地盘。”一个跟班压低声音报告。
“别掉以轻心。”壮汉的声音嘶哑，“这鬼地方最近不太平，老鼠都变得比以前更安静了。”
他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阴影正在蠕动、拉长。
周围的温度在不知不觉中下降了几度。
迪恩的身影从黑暗中剥离出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队伍的末尾。他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气，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他就那样站着，一个活生生的、却又不存在的幽灵。
壮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脖子后面的汗毛忽然炸起。他猛地转过身。
“谁？！”
他的吼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什么都没看到。
但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意志，已经钻进了每一个暴徒的大脑。
这是“思维控制”，一种比单纯的灵魂契约更加精细、更加隐蔽的魔法。它不奴役灵魂，只在短暂的时间内，篡改凡人的思维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