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看清火箭弹头那粗糙的金属外壳，能看清尾部喷射出的炽热气流如何扭曲了空气。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弹头即将触及沙发，那毁灭性的爆炸能量即将释放的前一刹那。
迪恩，终于动了。
他的动作轻微到了极点。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左手。
指尖，一道细微的银色光芒一闪而逝，不可见，不可捉摸。
“聒噪。”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轻微不悦。
下一秒。
公寓内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神之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扭曲了一下。
“啵。”
一声极其轻微的、只有魔法使用者才能听到的异响。
那枚裹挟着万钧之势的火箭弹，那本该将这里化为一片火海的死亡使者，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没有爆炸。
没有声浪。
没有火光。
它就那样在客厅中央，在距离迪恩不到三米的地方，突兀地、不讲任何物理法则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切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灌入的夜风，吹拂着破碎的窗帘。
几秒钟后。
从城市遥远的另一端，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却又让整个哥谭市都能清晰感知的剧烈爆炸。
轰——！！！
一朵巨大的、混合着浓烟与烈焰的蘑菇云，在几公里之外，属于黑面具的一处秘密军火仓库上空冲天而起，将白天的天空都染上了一片浓重的墨色。
紧接着，无数军火殉爆的连绵巨响，如同盛大的死亡交响乐，在整座城市上空回荡不休。
迪恩收回手指。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欣赏一场歌剧的落幕。
然后，他放下酒杯，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躲在沙发后，此刻已然缓缓站起，浑身僵硬，面色煞白的赛琳娜身上。
迪恩的嘴角，勾起一个温和的、甚至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
“不用担心，赛琳娜。”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轻松写意。
“我只是把这个‘快递’，退回了发件地址。”
“希望黑面具，喜欢这份惊喜。”
赛琳娜站在原地，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不是因为劫后余生的恐惧。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极致震撼。
她曾面对过各种各样的超人类，见识过匪夷所思的能力。但这种无声无息、弹指之间便将一场必死之局化为无形，甚至将灾难瞬间转移到敌人头顶的手段……
这是魔法。
不，这已经超越了她对魔法的认知。
这是神明才拥有的权能。
她忽然明白了。
迪恩收服她时所展现的治愈神光，和此刻信手拈来的空间魔法，都只是冰山一角。
自己傍上的这位新老板，他所掌握的力量，已经彻底超越了她过往认知中的所有物理法则，凌驾于她所能想象的一切敌人之上。
那一刻，赛琳娜心中对自由的最后一丝侥幸，对反抗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灰飞烟灭。
取而代之的，是对那份灵魂契约的、前所未有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