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之内,死寂无声。
那根被胖子刘叼在嘴角的烟,“啪嗒”一声,掉在油腻的地面上,火星瞬间熄灭。
他那双平日里总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此刻瞪得浑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眶里蹦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
神技!
这他妈的才是神技!
那散在水中的万千银丝,每一根都均匀纤细,在清水的映衬下,泛着一种近乎圣洁的白光。这已经不是刀工的范畴,这是艺术,是能供在殿堂里的绝活!
别说受伤的王师傅,就是他那个锯了嘴的闷葫芦爹,那个曾经在四九城厨行里留下赫赫威名的何大清亲至,也绝对耍不出这般鬼斧神工的手段!
望尘莫及!
胖子刘再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彻底变了。
鄙夷、审视、怀疑……所有之前的情绪,在这一刻被那碗清澈水中的豆腐丝碾得粉碎。
剩下的,只有一种近乎仰望的震撼。
这哪里是来混饭吃的学徒!
这分明是一尊藏在泥里的菩萨,一个身怀绝技、不显山不露水的绝世天才!
自那碗文思豆腐之后,何雨柱在后厨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胖子刘再也没让他碰过土豆和白菜,那些切墩的活计,自然有其他人抢着干。
“小子,别杵那儿跟个电线杆子似的,过来!”
胖子刘扯着他那副公鸭嗓,却再没了之前的刻薄,反而透着一股子别扭的亲近。
他把何雨柱从角落里拽了出来,直接按在了自己旁边的灶台前。
“看,好好看,看我是怎么掌勺的!”
这是默许,也是一种姿态。
整个后厨的人都看明白了,刘师傅这是要把这小子当半个徒弟,甚至是关门弟子来培养了。
何雨柱的日子因此安稳下来。
他和何雨水,终于不用再为下一顿饭发愁。兄妹俩的温饱,总算是彻底解决了。
但他紧绷的神经,从未有过片刻的松懈。
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这座暗流汹涌的四合院,远比一间小小的后厨要复杂得多。
这天深夜。
月凉如水。
何雨柱起夜,刚拉开房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院子角落的阴影里,有东西动了一下。
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谁?!”
何雨柱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无人应答。
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眉头紧锁。
这个年代的治安可不是后世能比的,偷鸡摸狗,甚至更严重的事情,时有发生。
他没有再出声,反而放轻了脚步,整个人融入了更深的黑暗里。
他贴着墙影,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摸了过去。
只见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一前一后,避开院里为数不多的几盏昏暗路灯,朝着厂区废弃仓库的方向潜去。
其中一个身影,那走路时微微摇晃的姿态,让何雨柱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
就在这时,走在后面那人似乎有些不放心,回头朝着院子的方向望了一眼。
清冷的月光,恰好在那一瞬间,照亮了他的半边脸。
那张脸,赫然是院里那位总爱摇着尾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电影放映员——许大茂!
何雨柱的心脏,猛地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许大茂!
他大半夜不搂着媳妇睡觉,跟人跑到废弃仓库去干什么?
凭借着远超这个时代的警惕性,何雨柱的脑子里瞬间拉响了警报。
这绝不简单!
他没有声张,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他利用对厂区地形的熟悉,从另一条小路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仓库的另一侧。
冰冷的墙壁紧贴着他的后背,他屏住呼吸,将耳朵凑近了墙壁上一道破损的通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