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总工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惨白的脸上,每一根血管似乎都在抽搐。
他最后的防线,那名为“常识”与“经验”的壁垒,在这一张薄薄的图纸面前,被冲刷得荡然无存。
然而,工程师最后的尊严,让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了最后的挣扎。
“这……这不可能!这种结构,根本加工不出来!”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不是技术性的反驳,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绝望的否定。
杨厂长看不懂那图纸上鬼画符般的线条与数字。
但他看得懂人。
他看得懂孙总工那张瞬间失血的脸,看得懂他眼神里那混杂着恐惧、震惊与溃败的复杂情绪!
这就够了!
“老孙,你不行,不代表何雨柱同志不行!”
杨厂长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瞬间压过了车间里所有的窃窃私语。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何雨柱身边,眼神里燃烧着一股压抑许久的火焰,那是对解决生产难题的渴望,更是对发现旷世奇才的狂喜!
他当场拍板,每一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何雨柱同志!需要什么,全厂配合!出了问题,我杨国力一力承担!”
何雨柱微微颔首,神情依旧平静,仿佛这一切本就理所当然。
“谢谢厂长信任。”
他也不客气,目光扫过周围的设备,脑海中已经规划好了每一个步骤。
“我需要一间锻造室,一台高精度车床,还有一间热处理房。”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所有工序,必须由我亲自操作。”
“批准!”
杨厂长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直接下达了最高指令。
接下来,整个轧钢厂见证了足以颠覆他们三观的一幕。
这里不再是车间。
这里,是何雨柱的个人表演时间。
他来到被清空出来的锻-造室,赤着上身,露出了并不夸张、但线条流畅分明的肌肉。
他没有用气锤,而是亲自拎起了一把八磅重的手锻锤。
炉火熊熊,将一块特种钢烧得通红。
【叮!【锻造(二级)】启动!】
伴随着系统一声轻响,何雨柱的气质陡然一变。
他那看似瘦弱的身体里,骤然爆发出了一股与体型完全不符的、蛮横而又充满韵律的力量!
咚!
第一锤落下。
火星四溅!
那不是胡乱的敲打,而是一种精准到极致的艺术。每一锤的落点、力量、间隔,都形成了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韵律,仿佛在与金属的灵魂对话。
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锤击声,敲打在每一个技术员的心脏上。
他们看到,那块烧红的钢材,在何雨柱的锤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极其高效的速度改变着内部的晶相结构,朝着图纸上那个匪夷所思的形状迅速成型。
紧接着,是车床加工。
毛坯被装夹在高精度车床的卡盘上。
何雨柱没有戴手套,他的手稳如磐石,轻柔地握住了操作杆。
车刀在他手中,不再是冰冷的工具,而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成了他感官的一部分。
车床高速旋转,刺耳的切削声并未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流畅顺滑、带着奇妙韵律的“嘶嘶”声。
金属屑如同银色的彩带,连绵不绝地飞溅出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枚在刀尖下飞速成型的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