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的红纸,粗糙的印刷,上面用黑墨水写着贾东旭和秦淮茹的名字。
他的心中,一片冰冷的澄明。
这不是请柬。
这是一封战书。
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
他太了解易中海了。
那个将“道德”与“体面”看得比命还重的老钳工,上次在全院大会上被自己当众驳斥,颜面扫地,怎么可能真的甘心?
掏空家底给贾东旭凑齐彩礼,不过是第一步,是为了保住他“慈父”和“一大爷”的面皮。
而这第二步,就是借着婚礼这个由头,重新拿捏自己。
易中海这是不甘心。
他要利用“红白喜事”这个最强大的传统武器,在全院人都在场的“社交场合”里,重新夺回话语权。
何雨柱的脑海中,瞬间推演出了易中海的所有盘算。
他要是不去,罪名立刻就会扣下来。
“何雨柱出息了,看不起老邻居了。”
“忘本。”
“不合群。”
“连街坊的红事都不参加,心眼太小。”
这些唾沫星子,足以在那个注重集体声誉的年代,将一个人孤立。
他要是去了,那更是掉进了易中海和贾张氏联手布置的陷阱。
酒桌之上,人情世故,道德绑架。
“柱子,你现在是大顾问了,你东旭哥结婚,你不得表示表示?”
“柱子,看你一大爷为了东旭的婚事愁得头发都白了,你就忍心?”
“傻柱,赶紧的,后厨还缺人呢,你去帮着颠两个勺!”
他们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用“道德”和“习俗”作为枷锁,逼他表态,逼他出钱,逼他重新变回那个任劳任怨、予取予求的“傻柱”。
逼他,低头。
这场鸿门宴,躲是躲不过去的。
躲避,就意味着示弱,意味着把主动权拱手让人。
而他何雨柱,早已不是过去那个只能任人拿捏的傻柱了。
何雨柱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了那张薄薄的请柬。
他的指节粗大,上面布满了与机油和铁屑打交道留下的老茧,与那张鲜红刺眼的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行。”
他坦然地收下了请柬,声音平静无波。
“一大妈,您放心。”
“我明天,一定到。”
他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一大妈的预料。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应付何雨柱的推脱、质问,甚至是冷嘲热讽。
可他竟然如此干脆地答应了。
那平静的眼神,让她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何雨柱看着她那副错愕的表情,心中冷笑。
他倒要看看。
看看易中海这只精于算计的老狐狸,到底还想玩出什么花样。
他更要借这个机会。
借着贾东旭的婚礼,借着全院人都在场的这个盛大舞台。
彻底终结过去。
彻底划清所有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