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水,洗涤着白日里钢铁厂的喧嚣与燥热。
何雨柱站在宿舍窗前,目光穿透玻璃,落在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四合院里。
今夜的院子并不安宁。
尖利的女声与男人压抑的低吼交织在一起,像两把钝刀在相互拉锯,起因似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又是为了半头蒜,还是一根葱?
他收回了视线,不再去分辨那些琐碎而刻薄的争吵。
屋内,一盏橘黄色的台灯,撑起了一方温暖而宁静的小天地。
灯光下,妹妹何雨水正趴在崭新的书桌上。
她的小手握着他新买的铅笔,神情专注,在一张雪白的纸上认真地涂画着。
那柔和的灯光,为她稚嫩的侧脸勾勒出一圈温暖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淡淡的阴影。
这一刻,何雨柱心中那条名为“未来”的道路,被这片光芒照耀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个四合院,是一个泥潭。
一个巨大的漩涡。
它只会用无休止的内耗、纷争与鸡毛蒜皮,将所有身处其中的人拖拽、撕扯,直至筋疲力尽,磨掉所有棱角与希望。
唯有技术。
唯有成为这个时代、这个国家真正需要的人才,掌握谁也夺不走的硬实力,才能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才能在未来任何可能到来的风浪中,将自己和妹妹,牢牢地护在身后。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何雨水吓了一跳,抬起头,有些紧张地望向何雨柱。
何雨柱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走到门后,没有立刻开门,只是沉声问了一句。
“谁?”
“柱子,是我,你一大妈。”
门外传来刘海棠那特有的,略带一丝讨好的声音。
何雨柱眼神微动。
他拉开门栓,门外的景象印入眼帘。
一大妈刘海棠果然站在那里,脸上堆着一种极不自然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她手里还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碗里是半碗温热的棒子面糊糊,一股廉价的粮食气味飘散开来。
“柱子,在家呢?”
一大妈的视线越过何雨柱,往屋里探了探,看到灯火通明的景象,脸上的笑容似乎更“真诚”了一些。
“一大妈,有事?”
何雨柱的语气平淡,身体微微侧着,并没有完全让开身位的意思。
他正在给雨水削铅笔,指尖还沾着些许木屑和铅粉。
“哎,这不是……你东旭哥明天结婚嘛。”
一大妈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何雨柱的冷淡,她将手里的碗往前递了递,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东西。
一张红得刺眼的纸。
那是一封请柬。
“你一大爷说了,你现在是咱院里最有出息的人,是轧钢厂的大顾问!”
刘海棠的语调刻意拔高,确保屋里的何雨水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明天的婚礼,你可务必要赏光啊!你和雨水,都得来!”
她将那张红色的请柬郑重地递了过来,姿态放得极低,言辞也显得无比恳切。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请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