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用食指的指节,重重地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仿佛要将这两个字敲进何雨柱的脑子里。
“你那些改良的工艺,你那些在实践中总结出来的设计理念,为什么不能整理成论文,发表出去?”
“你要让那些坐在书斋里的老学究、老专家,在理论上,也必须承认你,认可你!”
“你要让‘何雨柱’这三个字,不仅仅出现在轧钢厂的功劳簿上,更要出现在全国最权威的学术期刊上!”
杨厂长的呼吸有些急促,眼中燃烧着一团火。
“柱子,你要积累的,不仅仅是解决实际问题的‘功劳’,更是让你立于不败之地的‘学术声望’!”
功劳……声望!
这两个词,在何雨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奔涌起来。
他之前的思路,始终停留在如何用更先进的技术,解决更困难的问题,创造更大的价值。这是一种典型的工程师思维,线性、直接、务实。
而杨厂长,却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技术,是有形的,是可以被模仿、被超越的。今天你是全国第一,明天可能就有更厉害的天才出现。
功劳,是过去的,是记录在档案里的功绩。它可以为你带来荣誉和地位,但也会随着时间被人淡忘。
唯有声望!
尤其是学术声望,是无形的,是根植于整个行业人心中的认可!
它是一种标准,一种定义权!
当你的理论成为教科书,当你的名字成为一个领域的代名词,你就从一个单纯的技术执行者,变成了规则的制定者!
杨厂长看着何雨柱脸上变幻的神色,知道他已经开始理解了。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眼中的光芒更盛。
他深深地看了何雨-柱一眼,抛出了他今晚最核心的论断。
“技术,只能让你成为一个顶尖的‘匠’。”
“可技术,加上人脉,再加上声望……”
杨厂长一字一顿,声音充满了无穷的穿透力。
“才能让你成为一个,真正能‘定鼎’的‘帅’!”
匠……与帅!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在何雨柱的脑海中反复回荡,震得他头脑嗡嗡作响。
他彻底明白了。
从杨厂长拍板决定给他保留全额工资、福利分房的那一刻起,这位老厂长对他的布局,就已经开始了。
那份堪比“干股”的顶级待遇,是将他这个“技术定海神针”与轧钢厂的命运绑定在一起的黄金锁链。
而今晚这番话,则是为他这根“定海神针”,指明了如何成长为一根真正的“擎天柱”的道路!
杨厂长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能解决难题的何雨柱。
他要的,是一个未来能在整个国家工业领域,都拥有话语权,能为轧钢厂带来无形庇护和资源的何雨柱!
这份期许,这份谋划,早已超越了一个厂长对下属的范畴。
这是一种赌上自己政治前途和工厂未来的豪赌!
何雨柱胸口起伏,一股灼热的暖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他看着眼前这位为工厂、也为自己操碎了心的长者,看着他鬓角新增的白发,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盼与信任。
他猛地站起身。
他没有说话,而是拿过桌上的二锅头酒瓶,为杨厂长面前空了的酒杯,恭恭敬敬地满上。
然后,他为自己的酒杯,也倒满了酒。
清冽的酒液在灯光下晃动,映出他此刻无比坚定的眼神。
他双手端起酒杯,郑重地举到杨厂长面前。
“厂长,”何雨柱的声音,带着一丝被点醒后的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敬您。”
“这番话,小子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