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被运回义庄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要平静。
一路上,九叔、秋生、文才三人皆是心神不宁,面色凝重。山腰上那冲天而起的尸煞之气,如同梦魇般烙印在他们心头,挥之不去。
尤其是九叔,他数次欲言又止,望向苏云的眼神充满了探究与敬畏。
这个他一直以为只是天赋异禀的年轻道长,所展现出的实力和心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苏云却始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之前那足以让一方生灵涂炭的尸煞,不过是乡间的一缕炊烟。
回到义庄,他直接驳回了九叔准备糯米、墨斗线、鸡血等传统镇尸之物的提议。
“九叔,不必费心了。”
苏云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东西,不是那些凡物能镇得住的。今夜,交给我即可。”
他言简意赅地对九叔和秋生文才略作交代,便让他们先行回房休息,无论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
九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长叹,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插不上手了。
当沉重的木门关上,整个义庄大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中央那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漆棺材。
苏云缓步走到棺材前,手指轻轻搭在冰冷的棺盖上。
他并没有急着开棺,也没有将这具“飞僵”直接收入系统空间。
一个精心布局了二十年的陷阱,幕后黑手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放弃自己的“宝物”。
他要的,不只是一具飞僵。
更是要将这根植于任家镇二十年之久的毒瘤,连根拔起!
苏云的眼底,一抹微光闪过。
他单手掐诀,口中吐出一个玄奥的音节。
嗡!
他身前的空间,出现了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涟漪,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奇门搬运之术!
沉重的棺盖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了里面那具皮肤青黑、指甲锐长的任老太爷。
随着苏云法诀的引动,那具僵尸的下方,一个微小的空间裂隙被奇门局强行开辟出来。
僵尸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缓缓沉入那片虚无的褶皱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苏云打量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棺材。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然后,就这么直挺挺地躺了进去。
“请君入瓮。”
冰冷的棺盖,缓缓合拢。
整个义庄,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
子时。
夜色浓稠,月隐星稀。
义庄的后墙上,一道黑影如狸猫般轻巧地翻入,落地无声。
他全身笼罩在深色的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阴鸷而贪婪的眼睛。整个人散发出的阴冷气息,与这深夜的寒意融为一体。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面巴掌大小、布满铜绿的古幡。
此人,正是当年为任家看风水、布下养尸大阵的那个风水先生的亲传弟子,一个修为达到地师一重天的控尸人。
他潜行至大厅窗外,侧耳倾听。
里面毫无声息。
一丝冷笑,在他嘴角浮现。
看来那茅山老道,已经被白天的阵仗吓破了胆,只懂得用些凡俗的手段封棺,根本不足为惧。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穿过门缝,潜入大厅。
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大厅中央那口黑漆棺材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炽热。
贪婪,在他的胸腔中疯狂燃烧!
二十年!
为了这具集龙脉之气与至阴尸煞于一体的飞僵,他师徒两代人耗费了整整二十年的心血!
如今,这件绝世“宝物”,终于要归他所有了!
“任老太爷,我忠实的仆人,醒来吧!为你伟大的新主人效力!”
他压抑着内心的狂喜,举起了手中的古铜色小幡。
“敕!”
他口中疾速念诵起晦涩而扭曲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带着驱使阴物的诡异力量。
手中的铜幡猛地一摇!
一道黑气自幡面射出,直奔棺材而去,企图催动当年布下的秘法,唤醒那沉睡的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