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发的身家性命,整个任家的未来,此刻都交付到了苏云的手中。
这嘶声力竭的效忠,伴随着额头磕在泥地上发出的沉闷声响,回荡在寂静的墓园。
砰!
又是一声。
任发仿佛要将自己的头骨都嵌进这片埋葬着他父亲的土地里。
周围那些任家的家丁、抬棺的工人,看向苏云的目光,早已不是单纯的敬畏。
那是一种仰望神祇般的虔诚。
他们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位言出法随的年轻道长。
苏云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成功了。
从这一刻起,他对这件事,拥有了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权。
这不仅仅是任家的委托,更是对整个事件走向的绝对主导。
他可以放心地,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了。
苏云的目光从趴在地上的任发身上移开,落向那口黑沉沉的西洋棺,语气恢复了平淡,先前那种冻结灵魂的寒意消失无踪。
“任老爷,请起吧。”
“接下来的事,我会处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能瞬间安抚人心的力量。
那是一种风暴过后,万物归于平静的安定感。
任发颤抖着身体,几乎是靠着意志力,在女儿任婷婷的搀扶下,才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额头一片红肿,沾满了泥土,狼狈不堪。
他不敢去看苏云的眼睛,只是深深地低下头,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是,是!全凭苏道长做主!”
苏云点了点头,不再理会他。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眼前的真正麻烦上。
他转向那八个满脸冷汗,手足无措的工人。
“开棺。”
两个字,简洁明了。
没有威胁,没有催促,只是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工人们闻言,身体齐齐一震,像是听到了赦免的圣旨,却又像是接到了催命的判官令。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恐惧与为难在他们布满汗珠的脸上交织。
终于,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看起来是工头的人,一咬牙,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对着苏云躬身弯腰,几乎折成了九十度。
“道长……不是我们兄弟不尽力,实在是……实在是这棺材,邪门的很!”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那口西洋棺。
“我们八个人,都是镇上有名的壮劳力,您看,那几根撬棍,都是上好的铁家伙,全都给压弯了!”
“它……它愣是一动不动!”
工头说到这里,牙齿都在打颤,脸上血色尽失。
“道长,这下面肯定有古怪!这活儿……我们不敢干了啊!”
“是啊!道长!饶了我们吧!”
“这钱我们不要了!这根本不是人能干的活儿!”
“求道长开恩!”
话音一落,其余几个工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扑通扑通全部跪倒在地,脸色煞白,冲着苏云磕头如捣蒜,直呼鬼神作祟,再也不敢靠近那棺材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