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囚笼之中，那道凄厉到变调的嘶吼戛然而止。
被彻底烧成焦炭的老者，似乎耗尽了燃烧生命换来的最后一丝气力，所有的挣扎与反抗都归于死寂。
他瘫软在焦黑的地面上，身体还在无意识地剧烈抽搐，冒着一缕缕带着恶臭的青烟。
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疯狂与怨毒褪去，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寂静，一种连灵魂都被碾碎的麻木。
阵法之外，苏云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心念微动，那座由无穷雷蛇交织而成、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恐怖牢笼，其上奔腾的电光稍稍收敛，狂暴的轰鸣声也随之减弱，化作一阵低沉的嗡鸣。
毁灭的威压稍减，但那股禁锢一切、诛灭一切的本质，却丝毫未变。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
“说出你的身份和目的。”
苏云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人类应有的情感波动，如同万载玄冰，每一个字都敲击在人的神魂深处。
“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这并非怜悯，而是一种高效的、不愿浪费时间的审判。
雷阵之中，那具焦黑的身躯动了动。
老者发出了一阵破风箱般的嗬嗬声，那不算是笑，更像是喉咙被撕裂后的漏气声。
他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那只被电得焦黑开裂的手，缓缓伸向了头顶那早已破烂不堪的兜帽。
动作缓慢，却无比决绝。
似乎随着这个动作，他将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也亲手撕扯下来，摔在地上。
兜帽滑落。
一张脸，暴露在九叔三人惊骇的视线中。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张人脸！
纵横交错的狰狞刀疤爬满了每一寸皮肤，像是无数条蜈蚣盘踞其上。一只眼睛是空洞的黑窟窿，另一只眼睛则闪烁着怨毒与疯狂。整张脸因为严重的毁容而扭曲变形，恐怖到了极致。
看清这张脸的瞬间，九叔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身体剧烈一震，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向后踉跄了一步，被秋生和文才手忙脚乱地扶住。
“你……你是屠龙？！”
九叔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震惊与骇然，那声调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完全变了形！
屠龙！
这个名字，是他记忆深处一个禁忌的符号！
是茅山派历史上一个耻辱的烙印！
他竟然是当年与石坚同辈，却因心术不正、私炼邪法而被师门严惩，最终叛逃的弃徒——屠龙！
九叔的眼中，情绪剧烈翻涌，震惊、愤怒、不敢置信，最终都化作了一股深深的痛惜。
同门一场，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听到九叔喊出自己的名字，雷阵中的屠龙，那张恐怖的脸上，竟然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那笑容怨毒到了极点。
“林凤娇……”
他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多年不见，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的目光越过九叔，落在了那道负手而立的年轻身影上，怨毒的笑容变得更加扭曲和讥讽。
“竟然拜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为师弟？还是一个区区地师？！”
“哈哈哈……茅山派的脸，都被你林凤娇丢尽了！”
屠龙开始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压抑多年的怨气与不甘，仿佛要将所有的失败与屈辱，都发泄在九叔的身上。
“当年！”
他猛地咆哮起来，空洞的眼眶里似乎有鬼火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