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君,始皇帝并非那个意思,他只是……嗯,比较激进。始皇帝,武安君对大明、对父皇并无不忠,他只是不赞同您的方式。咱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内讧让外人看了笑话不是?”
他好说歹说,费了不少口舌,才勉强将两位大佬的争执平息下去。白起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但那杀伐之气依旧弥漫。嬴政则带着一丝不忿,沉默下来,但朱桦知道,这位始皇帝绝不会轻易放弃他的“造反大业”。
好不容易让脑海暂时恢复平静,朱桦刚松了口气,忽然,他心头猛地一动。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脊背。
他依旧保持着躺在长椅上的姿势,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但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精准的尺子,瞬间锁定了安乐殿院落那并不算高的墙头。
夜色朦胧中,一个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攀在墙头,正朝着院内窥探。
又来了。
朱桦心中冷笑。自从三年前他被接入这皇宫,住进这安乐殿,几乎每个月,都会有这样的不速之客在深夜造访。有时是太监打扮,有时是宫女模样,有时则是身手矫健的黑衣人。
他不知道这些人具体是谁派来的,是朱元璋出于对他这个“疯癫”儿子的不放心?还是哪位对他这尴尬身份感兴趣的哥哥?或者是朝中某些想抓他把柄的大臣?
他无从得知,也懒得去深究。
他只知道,在这深宫之中,必须万分小心。为了保险起见,这三年来,他在任何可能被监视的场合,都完美地扮演着一个“痴傻低能兼疯癫”的皇子形象。
此刻,感受到那窥视的目光,朱桦的“表演”立刻开始了。
他先是如同梦呓般,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然后突然从长椅上坐起,对着空无一人的院落东侧拱手作揖,语气恭敬无比。
“孔明先生,今日这星象,依您看,是主吉还是主凶啊?学生愚钝,还望先生指点迷津……”
作完揖,他又转向西侧,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肃杀的表情,压低声音,仿佛在密谋。
“武安君,您要的三千陷阵营儿郎,末将……呃,学生已在梦中为您点齐,只待您一声令下,便可踏平……踏平那御膳房!对对,他们今日克扣了我的点心,实在可恨!”
接着,他又手舞足蹈起来,模仿着骑马冲锋的姿势,嘴里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冠军侯!带带我!封狼居胥!我也要去!等等我……”
他这一连串诡异的行为,自言自语,对着空气或恭敬、或愤慨、或兴奋地说话,在朦胧的夜色下,显得格外瘆人,活脱脱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在发癔症。
墙头上那道黑影,静静地观察了片刻。看到朱桦这般情状,那黑影似乎微微摇了摇头,随即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感受到那窥视的目光消失,朱桦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懒洋洋地重新躺回长椅上,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