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立不世之功!封狼居胥,勒石燕然,方显英雄本色!殿下,整日待在这方寸院落有何趣味?当提锐旅,荡平不臣,扬威域外!”
这是霍去病,永远充满着进取与攻击性。
朱桦揉了揉眉心,感觉脑袋里像开了个跨时空的名将茶话会,吵得不可开交。
他没好气地回道。
“冠军侯,您说得轻巧,我现在连这安乐殿的大门都不好随便出,上哪去提锐旅?再说,北边现在是我那几位‘好哥哥’们在镇守,我去凑什么热闹?”
最后,一个威严、深沉,带着无上霸气与一丝不耐烦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压过了其他所有的议论。
“哼!聒噪!尽是些匹夫之勇,妇人之仁!”
是嬴政。
“朱桦,两年前你已融合了咱的人格与部分帝王传承,知晓了何为帝王心术,何为掌控天下!为何至今仍甘于蜷缩在这陋室之中,扮演一个痴傻疯癫的废物?”
嬴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如同沉重的玉玺压在心头。
“这大明江山,本就有你一份!你那父皇,能将天下从蒙元手中夺来,你为何不能取而代之一?若你不敢,或是不知从何做起,咱,可以教你!从如何隐忍,如何培植势力,如何收买人心,乃至……如何造反!”
这已经不是嬴政第一次提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建议了。朱桦躺在长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脑海深处那奇特的联系,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将嬴政,或者白起、诸葛亮等人格彻底“吞噬”,将他们的一切知识、经验、能力乃至部分特质瞬间化为己有,不再受这整日吵嚷的困扰。
但他从未这么做。
一方面,三年相处,从最初只有白起一个“房客”,到如今六人齐聚,他虽然时常被吵得头疼,但也确实与他们产生了亦师亦友的感情。从白起那里,他学到了铁血与决断,以及最基础的杀伐技巧;诸葛亮虽叹息他“不开窍”,却也系统地传授了他兵法韬略、治国方略,哪怕他只学了个皮毛;高顺教会他坚韧与忠诚,以及基础的战阵配合与练兵之法;高仙芝开拓了他的眼界,让他知晓了西域风情与异族战法;
霍去病则赋予了他无畏的锐气与远程奔袭的骑兵战术思想;而嬴政,尽管整日催他造反,但那套帝王心术、驭下之道、统筹全局的思维,也让他受益匪浅。
他觉得,这样缓慢的融合过程,虽然不能立刻获得全部能力,但却能保留这些历史上顶尖人物的意识,如同拥有了六位可以随时请教的、相伴终生的老师,这比单纯获得力量更有价值。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点,他朱桦是个穿越者!他深知大明洪武朝堂是个怎样的绞肉场,朱元璋是个何等雄猜多疑、手段酷烈的开国皇帝。
那些跟着他打天下的功臣宿将尚且朝不保夕,他一个身份尴尬、毫无根基的私生子,贸然卷入皇权斗争,简直是嫌命长。
他宁愿当初没被找到,继续在民间做个富家翁,逍遥自在,也好过在这皇宫牢笼里提心吊胆。
就在朱桦思绪飘远之时,脑海中的争吵陡然升级。
“嬴政!你休要再蛊惑殿下行此大逆之事!”
白起那充满杀伐之气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悍然打断了嬴政的“教诲”。
“陛下乃是大秦……不,是大明君主!岂可轻言取而代之?你如此行径,与乱臣贼子何异?!”
白起虽对昔日秦昭襄王逼他自刎有怨,但其骨子里对君王、对邦国的忠诚却未曾改变,听到嬴政公然教唆造反,顿时怒不可遏。
嬴政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睥睨天下的傲然与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白起!你不过一武夫,懂什么天下大势?君王无道,或庸碌无能,自当有德者居之!朱桦身负咱之传承,便是有德有能之辈!这江山,他坐得!莫非你还要他学你那般,对那猜忌之君愚忠至死不成?”
他刻意提起白起的结局,刺痛着这位杀神的神经。
“放肆!”
白起暴怒,意识空间中仿佛有无形剑气纵横。
“嬴政!若非你嬴秦宗室刻薄寡恩,听信范雎谗言,吾岂会落得如此下场!你还有脸提?!你统一六国不假,然你秦法严苛,二世而亡,岂非也是你刚愎自用之果?!”
“大胆!”
嬴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的震怒。
“咱横扫六合,奠定万世之基!秦二世而亡,乃胡亥无能,赵高乱政,与咱何干!你白起长平一战坑杀四十万赵卒,杀性如此之重,也配谈仁政德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揭伤疤,吵得不可开交。一个是大秦杀神,一个是大秦始皇帝,前世便有着复杂的君臣纠葛与怨隙,此刻在朱桦的脑海中,更是将积压的不满彻底爆发出来。
白起怨嬴秦宗室刻薄,嬴政则似乎对任何“不忠”的苗头都格外敏感,仿佛前世多次被刺杀的阴影仍未散去,变得疑神疑鬼。
朱桦被吵得脑仁疼,赶紧在意识中喊道。
“停!停!停!二位,二位!吵什么吵!武安君,始皇帝,都少说两句!”
他不得不介入调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