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念,带着一丝沉重与探究,最终点在了【皇帝】选项之上。
【开始推演:朱允炆……】
随着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一股强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迅速淹没了他的意识。朱元璋很快沉沉睡去。
然而,这种睡眠并非普通的休眠。
他的意识仿佛被剥离出来,投入了一条流光溢彩、由无数画面和信息碎片组成的河流之中。
他像一个旁观者,又像一个亲历者,身临其境地“看”着,感受着关于朱允炆的一切。
洪武二十四年十一月,朱元璋虽无法阻止或中断这推演,却能清晰地看到朱允炆自出生至今,所有已知的大小事件,甚至一些他原本并未在意,此刻却显得格外清晰的细节。
他不禁再次为这“皇帝人生模拟器”的恐怖能力感到心惊。
推演画面继续流动。
朱允炆,出生于应天府,太子朱标次子。
其生母吕氏出身平凡,并非开国功臣之后,这使得他在诸多皇孙中,母族势力相对弱势,不及其弟朱允熥。
画面一转,来到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朱标巡视陕西返京后,果然如推演所示,一病不起,于四月二十五日薨逝。朱元璋看到自己在朝堂上宣布这一噩耗时.
那强忍悲痛的画面,心如刀绞。随后,在巨大的悲痛中,他力排众议,立年幼的朱允炆为皇太孙,明确其为帝国继承人。
场景再次变换,时间来到洪武三十一年。画面中的自己,已是垂垂老矣,病卧在床。
四月,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驾崩。看到这里,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一股难以言喻的惶恐和对生命终点的畏惧,依旧攫住了梦境中的朱元璋。
他担心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生死,更是这刚刚稳定不久的大明江山,能否顺利交接。
他看到朱允炆在一片素缟中,于灵前继位,并改元“建文”。
“建文……”
梦境中的朱元璋咀嚼着这个年号,眉头紧锁。
他想到自己为了培养太子朱标,耗费了三十七年心血,而留给孙子允炆的时间,满打满算,竟不到六年!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担忧,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开始真正重视起对这位未来继承人的安排,必须在自己有限的时日里,为他扫清尽可能多的障碍,铺平道路。
紧接着,推演画面展示了他在生命最后几年里,为朱允炆所做的布局。
他看到自己以各种理由,举起屠刀,清理了一批以蓝玉为首的、桀骜不驯、可能威胁幼主的淮西勋贵功臣。画面血腥而残酷,但他目光冰冷,为了朱家江山,他毫不犹豫。
同时,他也看到自己在病榻前,严厉地叮嘱即将登基的朱允炆。
“允炆,你登基之后,切记,要善待你的诸位皇叔。
他们镇守边疆,拱卫皇室,乃是我大明屏障。只要他们不公然反叛,绝不可轻易对藩王下手,以免引发动荡,骨肉相残!切记!切记!”
梦境中的朱元璋,看着自己对孙子耳提面命,心中稍感安慰。
他相信自己这番安排和告诫,足以保证孙子坐稳皇位,大明江山永固。
然而,推演的画面并未停止,仍在继续向前流淌,预示着这看似稳妥的安排背后,似乎还隐藏着未知的变数。冰冷的推演信息,如同命运的判词,无声地昭示着未来那波澜云诡的画卷,才刚刚展开一角。
梦境中的朱元璋,看到朱允炆在登基之后,坐稳了龙椅,年号建文。起初,新君尚能遵循祖制,勤勉政事。但很快,在齐泰、黄子澄等近臣的不断进言下,朱允炆对各地藩王叔父们的忌惮与日俱增,削藩之议甚嚣尘上。
他采纳了黄子澄“先易后难”的策略,从势力最弱、罪名最容易罗织的藩王开始下手。周王、代王、齐王、湘王、岷王……短短一两年间,五位藩王或废为庶人,或被迫自焚,削藩行动看似进展顺利,势如破竹。
接连的胜利让年轻的建文皇帝有些膨胀起来,他沉浸在这种“乾纲独断”、扫清障碍的快感之中,早已将皇祖父临终前“不可轻易对藩王下手”的谆谆告诫抛诸脑后。
他的目光,开始投向了那些实力更强的藩王,其中就包括就藩于蜀地的汉王——朱桦!
当朱元璋看到推演画面中,朱允炆竟然真的下旨,要对远在蜀地的老九用兵时,他的心猛地一沉。问题,瞬间暴露无遗!
他为了给孙子扫清障碍,在位晚年已经将蓝玉等一大批能征善战的淮西勋贵屠戮殆尽。此刻,放眼整个朝堂,竟然找不出几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将领!
朱允炆无人可用,最终只能勉强派出了年已六十五岁、擅长防守但锐气已失的长兴侯耿炳文,以及年逾古稀、更是老迈的老将顾成挂帅。
同时,为了平衡和提拔“自己人”,他重用了曹国公李景隆,让其承担重要指挥职责。然而这李景隆虽出身将门,熟读兵书,夸夸其谈,被一些文臣吹捧为“靖难名将种子”,实则毫无实战经验,纯属纸上谈兵之辈!
看到这支由老弱和庸才组成的征讨大军,梦境中的朱元璋几乎要气得呕血!这哪里是去平叛,简直是去送死!
然而,更让他震惊得几乎从梦境中跳起来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