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桦沉吟片刻,在意识中分析道。
“先生,此事难说。十一弟朱椿已就藩成都府,蜀地已有亲王镇守。我若再去,等同与他争夺地盘、资源.
即便父皇出于某种考虑同意,朱椿那边必然强烈反对,朝中也会非议不断。父皇是否会为了我这个‘疯癫’儿子,去打破他自己定下的藩王就藩规制,尚是未知之数。”
他正与诸葛亮探讨着各种可能性,楼下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和宦官特有的尖细嗓音。
“汉王殿下可在?奴婢王景弘,奉皇上口谕前来。”
王公公?他怎么会来?朱桦心中讶异,这位司礼监掌印太监可是朱元璋身边最得用的内侍之一,等闲不会亲自来他这偏僻的安乐殿。
他收敛心神,脸上瞬间换回那副略带茫然和迟钝的表情,慢悠悠地走下阁楼。
院子里,王公公面带职业化的恭敬笑容,见到朱桦,微微躬身。
“殿下,皇上有旨,宣您午时前往奉天殿,与皇上一同进膳。”
一同进膳?
朱桦心中的疑问更重了。
他一个月也难得见朱元璋一面,昨日刚去问安被敷衍回来,今日又来邀请,而且还是规格较高的“一同进膳”?这绝非寻常!一股直觉告诉他,有事发生,而且很可能与他有关。但此刻容不得他细想,更不能拒绝。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和一丝“迟钝”的欢喜,连忙道。
“有劳王公公亲自传旨。儿臣……儿臣遵旨。请公公回禀父皇,儿臣稍作整理,沐浴更衣后,便去奉天殿陪父皇进膳。”
“那奴婢就先回去复命了。”
王公公笑了笑,又看了朱桦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送走王公公,朱桦立刻吩咐那两个小太监准备热水。
他需要一点时间,一边沐浴,一边梳理思绪。朱元璋这突如其来的“父爱”,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另有所图?见到他,必须加倍小心。
洪武二十四年十一月,午时将近。
朱桦不敢有丝毫怠慢,仔细沐浴,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亲王常服,虽然料子不算顶好,但至少干净整洁。
他乘坐着一顶四人抬的软轿,在那两个安乐殿小太监的陪同下,朝着皇宫中心的奉天殿而去。
轿子在奉天殿外的广场停下。朱桦刚弯腰从轿中出来,还没站稳,就听到一个洪亮而……异常热情的声音。
“老九来了!”
朱桦抬头,赫然看到朱元璋竟然亲自从殿内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亲切,与他平日里的威严沉肃判若两人!
朱桦心中警铃大作,这太反常了!他连忙就要跪下行李。
“儿臣叩见……”
“免了免了,跟父皇还这么多礼数做什么!”
朱元璋不等他跪下,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小,随即更是热络地直接拉住了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往殿内带。
“快进来,外面风大,菜都要凉了!”
朱元璋的手掌粗糙而有力,带着常年握刀剑和笔杆留下的老茧。被他这样亲密地拉着,朱桦浑身都不自在,仿佛被一条冰冷的蟒蛇缠住了手腕,但他只能强忍着,脸上挤出受宠若惊又有些无措的表情,任由朱元璋将他拉进奉天殿。
奉天殿乃是皇帝上朝办公与举办大型庆典的主要场所,庄严肃穆。朱元璋日常用膳,通常是在御书房外间,并且他自己定下了规矩,每餐不过三菜一汤,以示节俭。朱桦此前为数不多的几次与朱元璋共同用膳,也都是遵循这个规矩,在相对简单的环境下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