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强烈而隐忍的情绪，让她感到不安，同时，心底深处，竟也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心疼。
朱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才骤然一松。
朱允炆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的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巨大的不安和惊慌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没有去找自己的母亲吕氏寻求安慰，反而是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跌跌撞撞、满脸慌张地跑到了龙椅之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对朱元璋说道。
“皇祖父！孙儿……孙儿是不是说错话，惹九皇叔生气了？孙儿真的不是故意的！孙儿只是……只是为九皇叔感到高兴，一时口快，提起了旧事……孙儿真的没想到九皇叔会如此动怒……皇祖父，孙儿知错了！”
他这番做派，看似是在认错，实则是在强调自己的“无心”和“委屈”，将责任轻轻推开，试图博取朱元璋的同情。
朱元璋看着跪在脚下，平日里也算疼爱的孙子朱允炆，此刻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口口声声说着“不是故意的”，心中真是五味杂陈，说不出的失望与烦躁。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向站在东宫席位前，脸色同样不太好看的吕氏。吕氏被这目光一刺，顿时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看到吕氏这番情状，朱元璋心中已然基本确定，今日这出戏，十有八九是这妇人撺掇的！
“唉——”朱元璋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股意兴阑珊之感涌上心头。
他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行了，起来吧，下去好好反省反省。今日之事，你……太让咱失望了。”
他没有点破，但“失望”二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了朱允炆的心上。
朱允炆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难看得吓人。
他隐隐感觉到不对劲，皇祖父似乎并没有像预期那样安抚他，反而语气冷淡。
他确实如愿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但这种方式，无异于自杀式攻击！汉王拂袖而去，他留在这里，承受着百官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只会成为更大的笑话！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辩解什么，但在朱元璋那深沉而冰冷的目光注视下，最终什么也没敢说出口，只能灰溜溜地爬起身，陪着同样脸色铁青、感觉大势已去的母亲吕氏，在一片异样的寂静中，仓促又狼狈地提前离开了奉天殿。
看着他们母子离去的身影，留在席位上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朱允熥，有些纳闷地低声自语。
“大哥他们……怎么这就走了？”
站在他不远处的蓝玉，将一切尽收眼底，闻言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摇头，低声对常升等人叹道。
“看到了吗？闹事的走了，真正该把握机会的人，却还懵懂无知。机会是来了，可惜……没那个能力把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