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面色冰冷、眼神锐利的朱桦，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恐惧。
“九……九皇叔……您，您为何动怒？是……是侄儿说错了什么话吗？”
他此刻是真的被吓到了，那瞬间的恐惧是做不了假的。
与此同时，东宫席位的吕氏也猛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儿子被如此呵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猛地站起身，也顾不得许多，尖声呵斥道。
“汉王！你放肆！允炆他不过是关心你，你怎可如此对他？！还有没有点长辈的样子！”
朱桦的目光先在吕氏那带着惊慌和强装镇定的脸上短暂停留，随即又落回到朱允炆那副“委屈又惊恐”的表情上。看着这母子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咄咄逼人一个装无辜，他心中那股邪火反而奇异地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嘲讽。
他竟是气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寒意。
笑声戛然而止。
朱桦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厌倦。
他豁然起身，不再看吕氏，而是眯起眼睛，紧紧盯着脸色苍白的朱允炆，足足看了好几息的时间，直看得朱允炆头皮发麻，几乎要站立不住。
最终，朱桦只是摇了摇头，仿佛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浪费。
他转向龙椅上的朱元璋，躬身一礼，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疏离。
“父皇，儿臣突感身体不适，精神困顿，留在此地恐扫了诸位兴致。恳请父皇恩准，容儿臣先行告退，回安乐殿休息。”
朱元璋面无表情，深邃的目光在朱桦身上停留片刻，又扫了一眼脸色惨白的朱允炆和神色焦急的吕氏，最终，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
“准。”
“谢父皇。”
朱桦再次躬身，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在满殿文武百官复杂各异的目光注视下，挺直脊背，大步流星地朝着奉天殿门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灯火通明的大殿中显得有些孤寂，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杨舒瑶望着朱桦毫不留恋离去的身影，一双美眸中充满了化不开的担忧。
她不仅能感受到朱桦离去前那冰冷的怒意，更能隐约察觉到，在那怒意之下，隐藏着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暴躁情绪。
她没想到，朱允炆那看似“无心”的一句话，竟会引得朱桦有如此巨大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