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怒气升起的瞬间，他脑中猛地闪过模拟器中的画面——朱桦不就是带着一万孤军，悍然“杀出去”，一路横扫漠北，直至封狼居胥的吗？！
这两个字从朱桦嘴里说出来，瞬间在朱元璋心中赋予了截然不同的分量和期待！他仿佛看到了千军万马奔腾出塞的壮阔场景！
朱元璋眼中的不悦瞬间被一种灼热的好奇取代，他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着朱桦，追问道。
“杀出去？怎么个杀出去法？老九，仔细说说！父皇很想听听你的想法！”
朱桦看着朱元璋那突然变得异常明亮的眼神，心中暗道不妙，知道自己刚才失言引起了对方更大的兴趣。
他只能硬着头皮，努力将话往回圆，试图解释得“合理”一些，但又不能暴露真正高深的见解。
“回父皇，儿臣……儿臣只是觉得，对付北元残部，光靠被动防守，修筑城墙，恐怕……恐怕难以根治。
他们骑兵来去如风，打不过就跑，我们追不上，守军疲于奔命。
所以……所以或许应该主动出击，派精锐骑兵深入大漠，找到他们的老巢，切断他们的后路和补给，把他们打残、打怕！让他们听到我大明的名号就胆寒，或许……或许才能一劳永逸。”
他顿了顿，赶紧又把话锋转向朱棣，给自己找台阶下。
“不过，这些都是儿臣胡思乱想的粗浅见识，具体该如何调兵遣将，如何寻找敌踪，如何保障后勤，儿臣实在是一窍不通。
这些军国大事，父皇还是应该询问燕王四哥，他久经沙场，经验丰富，定然有万全之策。”
朱元璋本期待着朱桦能说出模拟器中那种精妙绝伦的战术细节，没想到他寥寥几句，概括性地说了个“主动出击、深入大漠”的战略方向后，又把皮球踢给了朱棣！这让他一阵气闷，感觉像是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别提多郁闷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朱棣在对付北元方面，确实战绩彪炳。洪武二十三年，朱棣出其不意，智取劝降了北元太尉乃儿不花，并趁机大败北元大军，取得了辉煌胜利。
当时自己还曾欣喜地称赞“肃清沙漠者，燕王也”！经此一役，朱棣威名远扬，成为北元残部闻风丧胆的存在，在朝中和自己心中的地位也更加稳固。
“或许……老九总提老四，是因为眼下老四确实是战功最显赫、最有说服力的一个。老九的高光时刻，还在未来……”
朱元璋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但心中的失落感却挥之不去。
他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脸上那强装出来的好奇和鼓励也消失不见，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和一丝淡漠。
“罢了罢了，咱也就是随口一问，你不愿多说，咱也不勉强你。”
朱桦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松，如同搬开了一块大石。
他是真怕朱元璋继续追问下去，万一自己哪句话没说对，或者被脑海中哪位“大佬”带偏了节奏，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知，在朱元璋面前，绝不能把所有真实想法和盘托出，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朱元璋看着朱桦那如释重负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心累。跟这个儿子说话，比批阅一百斤奏折还费心神。
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明显的送客之意。
“咱书房里还有一堆奏折要处理，国事繁忙，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今晚杨尚书寿宴，咱会让王忠贤备一份礼，替你送到杨府去。”
“儿臣谢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