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杨仲远惶恐的推辞,朱桦却只是淡然一笑,语气随意,仿佛送出的真是两个无足轻重的“小玩意”。
“杨尚书不必推辞。此二物虽是父皇所赐,但放在本王那里也是蒙尘,不如赠予杨尚书,或能物尽其用。本王一番心意,杨尚书莫非是要驳了本王的面子不成?”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杨仲远闻言,额头冷汗都下来了。汉王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若再坚持推辞,那就是真的不识抬举,当众打汉王的脸了。
他只得硬着头皮,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那串天珠和那块静心玉,感觉手中捧着的不是宝物,而是两块烫手的山芋。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入怀中,贴身保管,连声道。
“殿下厚赐,臣……臣感激涕零,铭感五内!”
看着杨仲远收下礼物,朱允熥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口堵得发慌,精心策划的立威之举彻底落空,反而成了衬托朱桦的背景板。而兵部尚书唐铎,虽然同样脸色难看,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甘,似乎还想寻找机会借题发挥,激怒朱桦,挽回一些颜面。
朱桦冷冽的目光扫过朱允熥那写满不甘的脸,并未理会对方眼神中隐含的挑衅,只是心中冷笑。就在众人因这价值连城的贺礼而心思浮动、窃窃私语之际——
厅外再次传来家丁带着颤音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高亢的通报声。
“开国公、右柱国、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常大人到——!”
开国公常升?!
这一声通报,如同在原本就波澜起伏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大厅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开国公常升!这可是真正的淮西勋贵核心人物,军方巨擘,地位尊崇无比,远非方才的唐铎可比!他的姐姐是已故太子妃常氏,他与凉国公蓝玉是姻亲兼政治盟友,是太子一系在军中最坚实的支柱之一!
这样一位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一个礼部尚书的寿宴上?!这绝不可能是单纯为了贺寿而来!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冲着此刻厅内的某人而来——要么是郡王朱允熥,要么就是汉王朱桦!联想到方才的冲突,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杨仲远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今天这寿宴真是波澜迭起,让他这颗心七上八下。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在一众官员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小跑着迎向厅门。
只见常升一身国公常服,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他身材不算特别魁梧,但久居上位,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他脸上带着看似随和的笑容,对着迎上来的杨仲远拱了拱手。
“杨尚书,今日是你寿辰,老夫不请自来,叨扰了,特来讨杯水酒喝喝,沾沾喜气,杨尚书不会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