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得客气,但那双锐利的眼睛,进入大厅的瞬间,便如同鹰隼般扫视全场,最终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主桌上神色平静的朱桦身上,心中已然明了。
果然,这里已经闹出风波了。
杨仲远连道不敢,恭敬地将常升引至主桌,安排在紧挨着朱允熥的位置。
常升落座,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桌上,注意到了那个尚未完全合上的锦盒,以及朱允熥和唐铎那难看的脸色,心中顿时暗骂一声。
“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听闻冲突后急忙赶来,本是想看看能否控制局面,或者至少不让朱允熥吃亏,没想到朱允熥和唐铎联手,非但没让朱桦难堪,反而被对方用两件御赐之物连赢两局,颜面尽失!
朱桦瞥见常升到来,以及对方那看似平和实则审视的目光,心中冷笑,已然明了其来意。
他故意不去看常升,而是将目光转向那个锦盒,仿佛刚刚想起什么似的,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主桌众人听清的声音说道。
“哦,对了,这第三件礼物,还未曾送出。”
他这话,瞬间将刚刚因常升到来而转移的焦点,又重新拉回到了贺礼之上!
常升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朱桦的话,带着几分长辈的好奇,笑着问道。
“哦?汉王殿下还有第三件贺礼?不知是何等好东西,可否让我等也开开眼界?”
他这话看似捧场,实则包藏祸心,期待着朱桦这第三件礼物是普通货色,他好借此机会,稍稍帮朱允熥挽回一点颜面,平息这场由贺礼引发的风波。
朱桦如何不知常升的心思?他淡淡一笑,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惭愧”。
“常国公说笑了,并非什么奇珍异宝,不过是本王闲暇时,托人写的一幅字罢了,聊表心意,实在不值一提。”
他刻意只说了“托人写的字”,并未提及内容或其他。
常升一听,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更盛,暗忖。
果然!前两件是陛下所赐,他不得不拿出撑场面,这第三件就只能拿普通字画来充数了!终究是底蕴浅薄!他正好可以借此下台阶,打个圆场。
“殿下过谦了,既是殿下心意,定然不凡。”
常升笑着附和,已经准备好了等字画展开后,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客套话,将此事揭过。
然而,就在他以为风波即将平息之际,朱桦却示意豆明,将锦盒中最后一件物品——一卷看似普通的宣纸,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