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卷宣纸被缓缓展开,顶端“侠客行”三个苍劲有力、仿佛带着金石之音的大字跃入众人眼帘时——
整个寿宴大厅的气氛,骤然为之一变!
原本还有些细微议论声的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而坐在主位,浸淫书画之道数十年、自身造诣亦是不凡的礼部尚书杨仲远,在看清那三个字的瞬间,双手竟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惶恐或惊讶,而是透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骇然!
常升本是个粗豪的武将,对文墨之事向来不甚了了,平日里鉴赏字画,也多是以市价和名家头衔论高低。
然而,当“侠客行”那三个大字映入他眼帘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攫住了他!那字迹中透出的凌厉之气,并非文人雅士的含蓄风骨,而是一种直白、霸道、仿佛千军万马冲锋陷阵般的杀伐锐意!
这股气息如此强烈,竟似能穿透纸背,直刺观者心神!他甚至不需要懂得什么笔法意境,仅凭战场上磨砺出的直觉,便感受到了那股强烈的、令人心悸的冲击!
厅内众人,原本还期待着是什么前朝名家或者当代大儒的墨宝,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如有实质的气势震慑住。虽然未必人人都如杨仲远或常升感受那般深刻,但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死死锁在长桌上那缓缓展开的字卷上,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杨府寿宴厅内,朱桦这第三件寿礼《侠客行》仅仅展露出一个标题,便已让满座皆惊!那字里行间蕴含的凌厉“剑意”,竟仿佛化为了实质,使得靠近长桌的几个宾客不自觉地感到皮肤刺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连手持字卷另一端的书画名家杨仲远,此刻也觉得手中这薄薄的宣纸重若千钧,手腕微微颤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朱桦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些许玩味的笑意,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脸色凝重的常升身上,语气平和地问道。
“常国公,诸位,还要继续看下去吗?”
他这话看似在征求同意,实则一语点破了这字中的特殊意境,更是一种无形的挑衅和宣告——这东西,可不只是普通的字画!
常升被朱桦那平静的目光一扫,又听到这隐含锋芒的问话,只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堂堂开国公,沙场宿将,岂能被一幅字吓退?他强压下心中那莫名的不安,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呵斥道。
“看!为何不看?!不过是一幅字而已,瞧你们那点胆色!杨尚书,继续展开!让本公好好瞧瞧,到底是何等‘惊世’之作!”
他这番强撑面子的呵斥,让一些原本也想打退堂鼓的官员不敢再多言。
杨仲远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双手更加小心翼翼,缓缓将字卷继续向下展开。
随着洁白的宣纸一寸寸铺开,那铁画银钩、气势磅礴的诗句逐渐呈现。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每多展开一分,那股蕴含在字迹中的凌厉剑意便仿佛浓烈一分!不再是单纯的锐气,更增添了一种纵马江湖、快意恩仇的豪迈与决绝!
厅内的武将们感受最为直接,他们仿佛看到了剑光闪烁,听到了马蹄雷动,一股沙场征伐、一往无前的气势压迫得他们呼吸都有些困难,脸色发白,开始有人承受不住,陆续向后退开,不敢再直视。
而那些文官,早在字卷展开超过三分之一时,便已脸色发白地躲到了更远处,心惊胆战地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