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
而心,早已碎成了一片片,再也拼不起来了。
水声停了。
林晚立刻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她听到脚步声在床边停下,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背上。
她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几秒后,她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陷了下去。
他躺下了。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那片空隙,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身上带着沐浴后清爽的水汽,却依旧无法驱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冷漠。
这一夜,林晚彻夜未眠。
她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色从墨黑,一点点变成灰白,再到泛起鱼肚白。
身边的男人呼吸平稳,似乎睡得很沉。
她却像身处地狱。
直到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身边的呼吸声消失了。
她听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然后是开门,关门。
他走了。
从头到尾,没有跟她说一句话。
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她自己的噩梦。
林晚在床上又躺了很久,直到身体的酸痛稍微缓解,她才挣扎着坐起来。
被子滑落,露出她身上那些青紫交错的痕迹。
那是昨夜,那场交易留下的印记。
她赤着脚下床,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凌乱,嘴唇被自己咬得红肿破裂,一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空洞得吓人。
这还是她吗?
她打开花洒,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她想洗掉那些屈辱的痕迹,想洗掉那个男人留在她身上的气息。
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搓洗,皮肤都搓红了,那种被当成物品对待的屈辱感,却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了骨子里。
水流混着无声的泪水,一起滑落。
她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终于发出了压抑了一整夜的,野兽般的呜咽。
哭过之后,她站起身,关掉了花洒。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然后,一点一点地,将脸上所有的脆弱和痛苦,都收敛了起来。
活下去。
为了妈妈,必须活下去。
这只是开始。
她走回卧室,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床头柜。
那里,静静地放着一盒药,和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水。
紧急避孕药。
这五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
他连一丝一毫的风险和麻烦,都不愿意承担。
林晚走过去,拿起那盒药。
她没有丝毫犹豫,抠出一粒白色的药片,就着那杯冰冷的凉水,咽了下去。
药片很苦,顺着食道一路滑下,一直苦到了心里。
做完这一切,她开始穿衣服。
那条被丢在地上的丝绒长裙,已经不能再穿了。
衣柜里,挂着几件崭新的女士成衣,连吊牌都还没剪。
是早就为她准备好的。
或者说,是为任何一个会走进这个房间的“乙方”,准备好的。
她随手挑了一件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换上。
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她将头发梳理整齐,遮住了脖子上那些暧昧的痕迹。
镜子里的女人,除了脸色过于苍白,看起来和昨天并没有什么不同。
一样的清冷,一样的疏离。
好像昨夜那场足以摧毁一切的暴风雨,从未发生过。
就在这时,她放在手提包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铃声尖锐,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林晚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