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卡座对面的位置，光线一暗。
官仔森头也没抬，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弟或者侍应生，不耐烦地挥挥手。
“没位了，滚一边去。”
然而那人并没有离开，反而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从容不迫地坐了下来。
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与茶餐厅嘈杂环境格格不入的沉稳。
官仔森这才皱着眉抬起头，打量来人。
对方很年轻，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着两颗纽扣。
面容英俊，眼神却深邃平静，正淡淡地看着他。
这人有点面熟，但官仔森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只看到对方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风衣，戴着面具，诡异得不像活人。
另一个一身笔挺黑西装，英俊冷漠，眼神锐利。
“喂，你边位啊，懂不懂规矩，这儿有人了。”
官仔森心里正烦，加上看对方年轻，虽然气质不凡，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以为是哪个不懂事想上位的小辈，态度愈发嚣张。
手指几乎要点到对方鼻子上。
“识相就快点滚，别妨碍老子看马经。”
坐在他对面的陈天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拿起桌上那张被官仔森拍得有些皱的马经，随手翻了翻，又放下。
仿佛没听到官仔森的呵斥。
站在陈天豪侧后方的白幽灵上前半步。
面具下传出平静无波，却让官仔森瞬间汗毛倒竖的声音。
“这位是东星的豪哥。”
“东星，豪哥？”
官仔森先是一愣，随即脑子里如同闪电划过。
猛地将眼前这张年轻平静的脸，与最近道上那些传得沸沸扬扬，令人闻风丧胆的事迹联系在了一起。
东星新任下山虎，一夜斩杀大佬B，正面击溃韩宾五百精锐。
生擒虐杀十三妹和恐龙，连观塘大老板的头马疯狗王九，都折在他手里。
铜锣湾的新王，陈天豪。
官仔森脸上的嚣张气焰，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炭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巨大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苍白。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脖子上的金链子都忘了晃动。
下一秒，他几乎是触电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猛，膝盖撞在桌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也顾不上了。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到极致的笑容。
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结巴起来。
“豪，豪哥，原来是豪哥大驾光临。”
“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嘴臭，豪哥您千万别见怪，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拿起桌上那杯自己喝过的冻柠茶。
似乎想给陈天豪倒茶，又意识到不对，赶紧放下。
用袖子使劲擦了擦陈天豪面前的桌面，尽管那里本来就很干净。
“豪哥您坐，您坐，您喝茶还是咖啡，我让伙计。”
“不用。”
陈天豪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打断了他的忙乱。
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