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夜风吹拂着他略显花白的鬓角,带来刺骨的凉意。
他原本因开国而充满豪情,因获得神奇食罐而振奋不已的心,此刻却被一种沉重的、近乎绝望的阴影所笼罩。
良久,他才声音干涩地开口,带着一丝不甘与难以置信。
“国师……这历史周期律,当真……当真就如此牢不可破?难道就没有任何王朝,任何人,能够打破这个循环吗?”
苍砚缓缓摇头,语气肯定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此律牢不可破。
它并非能精准预测某一王朝在哪一年哪一月灭亡的预言,而是从宏观层面,对人类文明数千年发展轨迹所做的一种归纳与总结。
它像是一张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大网,紧紧束缚着人类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
他看向朱元璋,眼神深邃。
“人,固然能凭借过去的经验教训,来展望未来,试图规避风险。
但无论处于哪个时代,无论当时的统治者拥有何等的雄才大略,付出何等的努力与决心,国家那漫长而痛苦的衰亡过程,在宏观尺度上,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它不以个人的意志、努力和决心为转移。”
“即便……即便有那不世出的伟大人物,能力挽狂澜于既倒,甚至埋葬一个旧时代,亲手开启一个崭新的时代。”
朱元璋忍不住插言,想到了那些史书上记载的中兴之主和开国帝王。
“也难以改变这一规律吗?”
“难以改变。”
苍砚的回答斩钉截铁。
“伟大人物或许能延缓,或许能暂时扭转颓势,甚至创造一个辉煌的顶峰,但他们无法从根本上消除那导致周期循环的深层矛盾。旧的矛盾或许被压制或转化,但新的矛盾又会在发展中孕育。
这规律,如同潮起潮落,月缺月圆,是更深层次的客观存在。”
朱元璋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他追问道。
“这……这究竟是为何?为何此律如此坚不可摧?其根源到底在何处?”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原因,仿佛知道了原因,就能找到对抗的方法。
苍砚沉吟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用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方式来解释那来自后世的深刻洞见。
“要理解其形成原因,归根结底,需要看到人类在面对客观世界,努力延续自身存在时,所面临的一个根本性矛盾。”
苍砚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那便是——个体自身的利益,与群体整体的利益,并非总是保持一致,甚至常常是相互矛盾的。”
朱元璋凝神静听,眉头紧锁。
“试想,若天下百姓,个个都能脱离国家,完全独立地在自然界中生存、繁衍,那么或许就不会遭遇这所谓的王朝周期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