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陷入了沉思。此时的明朝刚刚建立，百废待兴，各地尚有残余势力需要清剿，北方北元威胁迫在眉睫，内部需要安抚流民、恢复生产、整顿吏治……
千头万绪的政务，如同山一般压在他的御案之上。虽然有李善长等能臣辅助，但许多重大决策最终仍需他亲自裁定。
他无法想象，如果此刻废掉总理政务的丞相，那庞大的工作量将会全部堆积到他一个人身上。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实实在在的忧虑和为难之色。
“国师，非是朕不愿集权，也并非不知丞相权大可能危及皇权。只是……只是如今国事艰难，百端待举。各地奏报如雪片般飞来，北伐大军粮草调度、后方治安维稳、官员任命考核、赋税征收减免……
诸多事务，若无丞相居中协调、先行处理，仅凭朕一人，纵是日夜不休，恐怕也难以应对。朕虽自认精力尚可，但也非铁打之躯，长此以往，只怕……只怕误了国事啊！”
这是他作为实际统治者的切身体会和最大的顾虑。理想很丰满，但现实是，皇帝一个人根本处理不完整个帝国的所有政务。
听到朱元璋的顾虑，苍砚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些许笑意，仿佛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
“此事，我自有解决之道。”
苍砚从容说道。
“废除丞相，并非意味着所有政务都需你事必躬亲。我们可以用一种新的制度，来取代丞相之权，同时又能有效地行使丞相的职能，甚至做得更好。”
“新的制度？”
朱元璋疑惑地重复道，他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史书上有哪种制度能兼具丞相的辅政之效，又无丞相擅权之患。
“不错。”
苍砚点了点头。
“此制，可称之为——内阁。”
“内阁？”
朱元璋仔细品味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看到过这个词，更不理解其含义。
“这是何制？朕闻所未闻。”
苍砚并没有立刻解释什么是内阁，而是采用了启发式的反问，引导朱元璋自己去思考制度的本质。
“在解释内阁之前，重八，你熟读史书，依你之见，这丞相制度，其最大的作用是什么？而其最大的弊端，又是什么？”
朱元璋对于这个问题并不陌生，他沉吟片刻，便依据自己的理解和历史经验回答道。
“丞相制度，最大的作用，自然是辅佐君王，协理阴阳，统领百官，处理日常政务。能替君王分担压力，使国家机器得以顺畅运转。古时丞相亦有左右之分，或设多人，共参机要，亦是此理。”
谈到弊端，他的语气明显凝重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本能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