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百姓。”
“百姓？”
朱元璋彻底怔住，这个答案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不错，百姓。”
苍砚的语气无比肯定。
“我且问你，若有这样一个人，他心中所思所虑，并非一己之私利，亦非一家之祸福。
他所追求的，是让天下万民皆能受益，让黎民百姓免受战乱、饥荒、压迫之苦。并且，他愿意为此付出千万倍的勤苦与辛劳，却并不独自享受由此带来的利益与尊荣……”
他描述着一个近乎理想化的形象。
“这样的人，这样的贤能与德行，百姓自然会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他们虽未必能直接推举，但人心所向，便是天命所归。若由这样的人，或者由能够代表这种精神的人来带领大明，何愁不能走向汉唐复兴之路？”
朱元璋听得心神摇曳，忍不住脱口而出。
“世上……当真有这样的人？”
他自问也算勤政爱民，但要做到完全不计私利，他自忖难以办到。
苍砚迎着他震惊的目光，肯定地点了点头。
“有。只是……这样的人，需要亿万人中，方有可能出现一个。
可遇而不可求。”
他话锋一转，开始援引史实例证，以消解朱元璋对“祭则寡人”模式的疑虑。
“重八，你熟读史书，当知蜀汉后主刘禅，他奉行‘政由葛氏、祭则寡人’，诸葛亮得以尽展其才，使得偏安一隅的蜀国国力强盛，对外征战亦能屡有斩获，支撑数十年而不坠。
再如，那北魏宣武帝元恪，前期也曾一度做到‘政由江氏、祭则寡人’，使得北魏国力达到鼎盛，进入全盛时期。
可见，只要所用得人，‘祭则寡人’并无不妥，于国于民，反是大幸。
这并非难以接受之事。”
他甚至还宽慰了朱元璋一句。
“况且，以你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的不世功勋，以及你体恤民情、厉行节俭的作风，朱家皇室若能始终秉持亲民爱民之心，这皇位，依托完善的制度，传之百代，也并非没有可能。”
苍砚的语气带着一种审慎的务实。
“我虽个人倾向于更彻底的革新，但亦深知，大明得国之正，乃驱除鞑虏所致，万民久习帝制，观念非一朝一夕可改。若天下人心仍期望有一个皇帝作为国家的象征与凝聚。
那么，实现‘虚君实相’，使皇帝超脱具体政务，而由能臣内阁实际治理国家，这个结果，在我看来，也是可以接受的，是符合当下现实的最佳折中。”
说到这里，苍砚霍然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朱元璋，语气变得愈发循循善诱。
“重八，若你心中仍有顾忌，我们还可以再退一步。你可以保留皇帝最终的否决之权！要求所有文武官员，包括内阁大臣，都必须宣誓效忠皇帝。国家颁布的重要法令，也需加盖皇帝玉玺方能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