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充满了自信。
“而我们不同！第一，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重八，你并非短寿之相。只要你听从我的建议，善加保养，活到耄耋之年，并非难事。
你尚有近四五十年的时间，来一步步地、循序渐进地改造这个国家，夯实基础，培养新的利益阶层和思想土壤，不至于像秦始皇那样仓促。”
“第二。”
苍砚指了指自己，语气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力量。
“你有我相助！我会为你提供更完善的理论，更稳妥的步骤，帮你预见和规避可能出现的巨大风险。我们并非盲目蛮干。”
听到自己还能活四五十年，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闪，心中的底气顿时足了不少。
有足够的时间，又有国师指点，似乎……真的可以一试？
然而，苍砚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刚刚升起的雄心，再次被巨大的惊骇所笼罩。
“我们要做的，是对这个国家进行全方位的、脱胎换骨般的改造。”
苍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石破天惊的力量。
“而其中的重点，便是——改造儒家！”
“改造……儒家？！”
朱元璋失声惊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脸色骤变，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不可思议、也最犯忌讳的话语！
高高的观星楼上，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夜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朱元璋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朱元璋确实杀伐果断，对贪官污吏、对开国功臣都下得去手，但他从未想过，也不敢去想，去碰那延续了千年的儒家道统！
那可是儒家啊！是自汉武帝以来，便被历代王朝奉为圭臬，深入天下读书人骨髓的唯一正道！是维系社会伦理、规范君臣父子关系的根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恐惧。
“国……国师！此事……此事万万不可！儒家道统，乃是国之根本，天下共识！动儒家，便是动摇国本！会被天下人视为异端，视为大逆不道！
届时，不止是读书人，恐怕天下百姓都会视朕为异族暴君！朕可能会被千夫所指，甚至……甚至被赶下这皇位！而且，若与天下儒生为敌，朕的后代，又如何能稳坐这江山？！”
他的顾虑极为现实。得罪了掌握笔杆子和话语权的儒家士人集团，就等于失去了统治的理论基础和大部分精英阶层的支持，这在他看来，简直是自取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