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儒生,他们手无寸铁,最多只有几支秃笔,几卷经书。你手握百万雄师,横扫天下莫能当,何须惧怕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他进一步阐明自己的真实意图。
“况且,我提的是‘改儒’,是剔除其腐朽僵化的部分,注入新的活力,并非要彻底消灭儒家。
这并非毁灭,而是拯救,是让儒家能够更好地服务于一个强盛的大明。若他们识时务,愿意顺应大势,自然皆大欢喜。若他们冥顽不灵,固执己见,拒绝任何改变……”
苍砚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么,我们就亲手砸碎这个已经部分僵化、阻碍进步的旧壳子,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建立起一个崭新的、更加强盛的国度!一个不再被陈旧礼教束缚的国度!”
朱元璋沉默了。
苍砚的话,在他听来简直是惊世骇俗,大逆不道!他熟读史书,深知历史上无数英雄豪杰,其最终目标无非是成为那至高无上的皇帝,享受无上权柄。
可国师的想法,却完全跳出了这个框架,甚至要动那维系了社会运转一千多年的思想道统!这让他感到口干舌燥,心潮剧烈起伏,仿佛站在了万丈深渊的边缘,既感到恐惧,又隐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沉默了许久,仿佛在消化这石破天惊的言论,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开口,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国师……你口口声声要改造儒家。却不知……具体欲从何处着手?这‘改’,该如何改起?”
他需要知道具体的方案,才能判断这疯狂的计划是否有一丝可行的可能。
苍砚闻言,不紧不慢地给自己重新斟了一杯酒,仰头饮尽,这才缓缓说道。
“改造儒家,涉及方面颇为广泛,非一朝一夕之功。
但这第一步……”
他放下酒杯,走到旁边早已备好的书案前。案上笔墨纸砚俱全。
他提起一支狼毫笔,在砚台中饱蘸浓墨,一边在铺开的宣纸上缓缓书写,一边开口,声音在灯火通明的八卦台上清晰地回荡。
“这第一步,便是先把儒家自己舍弃、践踏了数百年的东西,重新捡起来。”
他手中的笔锋游走,铁画银钩,一行遒劲有力的大字跃然纸上。
他同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引导式的质问。
“重八,我问你,你当年提三尺剑,起于微末,最终能驱逐胡虏,推翻暴元,建立这大明王朝,依靠的,是谁?”
朱元璋下意识地回答。
“自然是依靠天下民心,依靠将士用命……”
“天下民心,具体是何人?”
苍砚打断他,笔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