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来的野兔和山鼠被仔细剥皮清理,兔肉剁成小块,山鼠肉则剔骨剁碎。
当火头军送来照例清汤寡水的粥和硬饼后,林宵的“秘密行动”开始了。
他先将部分硬饼掰碎,用少量清水浸泡软化。
然后将兔肉块、山鼠肉糜、大量洗净的野菜、切碎的野蒜一同放入那破铁片“锅”中,加入领到的稀粥一起熬煮。
同时,将泡软的饼碎也混入其中。
他没用太多盐,只是在那锅逐渐变得浓稠的“杂烩粥”即将出锅时,撒上那珍贵的一小撮粗盐和野葱末。
霎时间,一股迥异于军营寻常伙食的、混合着肉香、野菜清香和葱蒜辛香的独特气味,在第五伍值守的这小片区域弥漫开来。
这味道并不算多么浓郁,但在常年被馊臭和寡淡气味包围的军营里,却如同投入滚油的一滴水,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嗅觉。
王柱、李根和石头早已围在“锅”边,眼睛发直,喉头不住滚动。
就连一直摆出不屑姿态的侯三和赵大膀,也忍不住偷偷咽着口水,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咕嘟冒泡的铁片。
“好了。”林宵用木勺搅动了一下,看着锅中已变得粘稠、内容丰富的粥羹,平静地吩咐,“分食。”
没有争抢,没有推搡。
林宵亲自掌勺,给每人分了满满一大碗。
不再是清汤,而是能立住勺子的稠粥,里面有零星的肉块,有翠绿的野菜,有提味的野蒜和葱末。
虽然盐味依旧很淡,但相比于平日,已是天壤之别。
王柱和李根几乎是狼吞虎咽,烫得直呵气也舍不得停下。
石头吃得一脸幸福。
侯三和赵大膀起初还有些端着,小口尝了尝,随即眼睛一亮,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埋头猛吃起来。
一碗热乎乎、内容扎实、带着些许油腥和咸香的杂烩粥下肚,驱散了夜间的寒意,也慰藉了长期被亏待的肠胃。
几人额角冒汗,脸上都多了些血色,看向林宵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不仅仅是吃饱了一点,更是感受到了一种被“当人看”的尊重,一种跟着这位新伍长,或许真能过得好一点的希望。
赵大膀抹了抹嘴,难得地没有唱反调,嘟囔了一句:“呵……还真有点法子。”
侯三咂着嘴里残留的野葱味,看向林宵的目光少了几分懒散,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林宵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知道这第一步,走对了。
他淡淡开口:“以后只要有机会,伙食就这么办。但有一条,管住自己的嘴,莫要外传,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几人纷纷点头,连侯三和赵大膀也下意识地应承下来。
他们知道,这是属于第五伍自己的“福利”,说出去,对谁都没好处。
看着手下五人因一顿饭而焕发出的些许精气神,林宵知道,那点微不足道的盐和野葱,那点侥幸获得的肉食,所换来的,远比食物本身价值更高。
人心,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却又如此重要。
夜色中,第五伍负责的这段栅墙,似乎比别处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凝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