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任伍长带来的那点微末权力，并未让林宵有丝毫松懈。
他深知，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军营，尤其是在成分复杂的第五伍，光靠上官的一纸任命和昨夜建立的些许威信，还远远不够。
想要让手下这五人真正听用，尤其是在关键时刻能顶上去，需要更实在的东西。
而眼下，最直接、也最能收拢人心的，莫过于改善这猪食不如的伙食。
营中每日两餐，由火头军统一烹制分发，标准低得令人发指。
所谓的粥，不过是少量粟米混杂着大量麸皮、野菜甚至沙土熬成的稀汤，能照见人影。
那饼子，则是用粗砺杂粮混合着霉变的麦麴烤制，硬如石块，难以下咽，长期食用，不仅体力难以为继，更消磨人的心气。
林宵所在的第五伍，因为有了他这个新晋伍长，领到的食物分量依旧，但多了些许自主安排的空间——比如，他们可以自行寻找一些“添头”。
这日操练间隙，林宵并未像其他伍长那样放任手下休息或聚赌，而是将王柱、李根、侯三、赵大膀以及石头五人召集到一起。
“从今日起，我们伍的伙食，想想办法搞好。”林宵开门见山，声音平静。
赵大膀闻言，嗤笑一声，抱着胳膊：“伍长，还能有啥办法？火头军那帮孙子抠得跟啥似的，多一粒米都要不来！难不成您还能变出肉来？”
他语气中的讥讽毫不掩饰。
侯三也懒洋洋地剔着牙：“就是，有这功夫，还不如多躺会儿。”
王柱和李根则眼巴巴地看着林宵。
他们年纪小，正是能吃的年纪，每日饥肠辘辘，最难熬。
林宵没理会赵大膀的挑衅，目光扫过众人：“肉，暂时没有。但让粥稠点，饼子软和点，不难。”
他吩咐道：“王柱，李根，你们手脚利索，去营寨周边，多寻些能吃的野菜，马齿苋、荠菜、灰灰菜都要。
“但需仔细辨认，有毒的绝不能要。”
“石头，你跟我去辎重营附近转转，看看能否寻些废弃的陶罐或铁片。”
“侯三，赵大膀，”林宵看向两个老兵痞，“你们经验多，负责留意营中是否有私下交易调料的地方，或用我们偶尔多出的饼子，换些盐巴、野葱之类，哪怕只有一点点。”
任务分配明确，合情合理。
王柱、李根欣然领命，石头更是干劲十足。
侯三和赵大膀虽然不情愿，但林宵的命令难以否定，而且这事儿若真能成，他们自己也受益，只得磨磨蹭蹭地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第五伍的人在操练之余，便多了一项“副业”。
王柱和李根果然手脚勤快，每日都能带回不少洗净的野菜。
林宵则凭借远超时代的野外生存知识和观察力，带着石头在营寨边缘相对安全的区域，找到了一小片野蒜，还幸运地设下几个极其隐蔽的绳套。
竟真的套到了一只不甚肥硕的野兔和两只山鼠。
至于调料，侯三和赵大膀仗着老兵的脸面，倒也用两个省下的硬饼子，从一个相熟的火头军杂役那里，换来了一小撮粗盐和几根干瘪的野葱。
东西备齐，关键在于“加工”。
林宵没有大张旗鼓，选择在轮到自己伍值守后半夜、人最困顿松懈的时候动手。
他让石头找来几块石头，在背风的栅墙角落垒了个简易灶台，用寻来的破铁片当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