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那如同审判般的话音落下,整个大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夜风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众人脚边掠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中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还凝固在那个躺在地上,眼皮剧烈颤抖的女人身上。
脑子里,则是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陈锋刚才算的那笔账。
工资,抚恤金,傻柱的接济,陈锋自己的接济……
一笔笔,一桩桩,在每个人的脑海中飞速盘算。
不算,他们还被蒙在鼓里,还把秦淮茹当成那个需要全院人伸出援手的可怜寡妇。
这一算,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我……我的天!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啊!”
人群中,一个平日里最爱跟着起哄的嫂子,此刻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颤音。
她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秦淮茹家一个月,刨去所有花销,至少能剩下三十多块钱?这……这比我家男人一个月挣得都多!”
另一个汉子粗声粗气地吼了出来,他瞪圆了眼睛,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惊的。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我的老天爷!三十多块!我们家六口人,一个月才三十五块的工资,还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合着我们天天省吃俭用,把从牙缝里抠出来的东西接济她,是接济了一个大富翁啊!”
“我上个月还借了她两块钱买棒子面,她说孩子饿得嗷嗷叫,我二话没说就给了!她家有钱不花,这是拿我们当傻子耍呢!”
“呸!真是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积压的震撼,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山呼海啸般的愤怒。
众人看向秦淮茹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半分同情。
那里面残存的最后一丝怜悯,被陈锋无情撕碎后,剩下的,只有被欺骗、被愚弄的怒火,以及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唾弃!
陈锋冷眼看着这一切,他知道,火候,还差最后一把。
他没有停下,声音再度拔高,如同在每个人的心头擂响的战鼓,扔出了那颗最重的炸弹。
“一个月省三十块,一年就是三百六十块!”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每一个数字都咬得极重。
“贾东旭死了快三年了,我就不算你们家钱生钱的利息,你们贾家现在手里的存款,少说也得有这个数吧!”
陈锋猛地张开手掌,又快速攥紧,最后,只留下一根手指,直挺挺地指向天空!
一!
上千块!
这个数字,像一道旱天惊雷,在1965年的这个小小的四合院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疯了!
整个四合院,在一瞬间的死寂之后,彻底沸腾了!
那不是议论,不是骚动,而是彻底的爆炸!
“上千块!她家有上千块的存款!”
“我的妈呀!一千块钱!我得不吃不喝干多少年才能攒下?!”
“好啊!秦淮茹!你个天杀的骗子!你这个吸血鬼!”
“还钱!赶紧还钱!”
“我前年借你的五块钱!现在就还我!”
那些曾经或多或少借钱、借粮给过贾家的人,此刻眼睛都红了。他们感觉自己不是献了爱心,而是被一个富婆当猴耍了,自家的血汗钱,成了别人家金库里的一块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