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人群开始朝着秦淮茹和贾张氏的方向涌动,那架势,仿佛要将她们生吞活剥。
秦淮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只感觉无数双喷火的眼睛死死钉在自己身上,那些曾经和善、同情的面孔,此刻都变得狰狞扭曲。
她吓得浑身筛糠般抖动,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
而一直瘫在地上的贾张氏,在听到“上千块”这个数字时,那双因为撒泼而紧闭的小眼睛,猛地睁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先是闪过一瞬间的空白与迷惘,仿佛没听懂这个数字代表着什么。
但仅仅是零点一秒的停顿后,一种令人作呕的、赤裸裸的贪婪,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亮了她的瞳孔!
上千块!
她那个锯嘴葫芦一样的儿媳妇,竟然背着自己存了这么多钱!
这个发现让她心脏狂跳,但随即,求生的本能与护财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现在不是追究钱在哪的时候,现在是要保住这些钱!
“谁说我们有钱了!你们这是污蔑!血口喷人!”
贾张氏那尖利刻薄的嗓音再次划破夜空,她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再次发挥了她炉火纯青的撒泼特长。
她一边用拳头捶打着身下的土地,一边用脑袋一下一下地往地上磕,发出“咚咚”的闷响。
“没天理了啊!你们这群挨千刀的,是合起伙来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我不活了!我这就死给你们看!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群黑了心的畜生!”
看着这个满地打滚、哭天抢地的老虔婆,陈锋的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致的厌恶。
对付这种滚刀肉,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不再理会疯狂的贾张氏,而是迈开步子,穿过愤怒的人群,径直走到了秦淮茹的身边。
他蹲下身,附在秦淮茹的耳边,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冰冷刺骨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秦淮茹,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秦淮茹的身体因为他的靠近,抖得更加厉害。
陈锋缓缓摊开自己的右手手掌。
他的掌心,一枚黑色的塑料纽扣,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纽扣的边缘,还带着几根被蛮力扯断的白色线头,在陈锋宽大的掌心中央,显得格外刺眼。
“赔钱,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
秦淮茹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锋的唇角,向上牵动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种肌肉的抽搐,一种不带任何温度的残忍预告。
“要是不赔……”
他顿了顿,那冰冷的气息几乎要将秦淮茹的耳膜冻僵。
“我就把这枚纽扣,连带着你家棒梗这些年偷鸡摸狗的所有证据,一桩桩,一件件,全部整理好,亲手交到厂保卫科!”
陈锋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秦淮茹的心脏最深处。
“你说,你家那个宝贝疙瘩,那个心尖子,是想在家里过年……”
“还是想去少管所里,过一个永生难忘的‘团圆年’啊?”
“轰!”
秦淮茹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不是颤抖,而是一种剧烈的、不受控制的痉挛!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冻结!
她那双原本还残留着一丝侥幸和伪装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在瞬间崩塌、碎裂,只剩下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无边无际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