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风莎燕凝固的表情,和院中每一个倒吸凉气的天下会成员一样,共同构成了这幅诡异的画面。
碾压。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教科书般的碾压。
苏明展现出的实力,和他那只有八九岁的外表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如同神祇降临于稚童之躯,这种不协调感本身就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压迫。
就在这凝滞的气氛中,一个声音打破了平衡。
“狗日的苏明!你个小瘪三!有种放开老子单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
被暗金色光锁死死按在地上的张楚岚,脸颊涨得通红,青筋从脖颈一直蔓延到额角。
他整个人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趴着,四肢被无形的力量向外拉扯,固定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那光锁不仅封锁了他的炁,更有一股灼烧神魂的力量在持续侵蚀他的意志,每一次挣扎,都带来锥心刺骨的剧痛。
但肉体的痛苦,远不及此刻精神上的羞辱。
他,张楚岚,天师府的弟子,身负金光咒和阳五雷,竟然在一个照面之下,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道童,用自己最熟悉的功法彻底制服!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你他娘的是不是男人?啊?就会欺负人是吧!等老子起来,非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你给我等着!”
“你放不放?不放我可骂街了啊!我骂起人来,祖宗十八代都给你刨出来!”
污言秽语,夹杂着不甘的咆哮,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
这粗鄙的叫骂,与现场那高手对决的肃杀氛围格格不入,却又无比鲜明地彰显着张楚岚此刻的窘迫与气急败坏。
风莎燕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都到这种地步了,还在耍无赖。
苏明却恍若未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在地上蠕动叫骂的张楚岚,眼神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在看一只落入陷阱后,只会无能狂吠的野狗。
就在张楚岚的叫骂声愈发不堪入耳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慵懒,带着几分刚睡醒的鼻音,腔调有些特别,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啊、张楚岚、你又被绑了嗦。”
这声线出现的瞬间,院内的紧张对峙被瞬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院门的方向。
只见一个身形瘦削的女子,扛着一把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巨大铁锹,正慢悠悠地踱步而入。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装,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带着几分天然的冷漠与疏离。
哪都通华北地区临时工。
冯宝宝。
当风莎燕看清来人的瞬间,她本就凝重的脸色,倏然变得极其难看。
如果说之前只是私底下的冲突,那么冯宝宝的出现,就代表着“哪都通”这个庞然大物,已经将触手正式伸到了这件事情的台面上。
她想在暗中解决张楚岚,逼问出秘密的计划,在这一刻,彻底宣告破产。
她带来的那几个手下,此刻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剧变。他们不再关注被压制在地的张楚岚,而是将全部的警惕心,都投向了这个扛着铁锹走进来的女人。
气氛,再一次变得微妙。
然而,在场所有人之中,反应最为剧烈的,却是苏明。
从那个慵懒女声响起的一刹那,他投向张楚岚的淡漠视线便猛然一收。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道精光,所有的注意力,都如同百川汇海般,瞬间聚焦到了那个走进来的女人身上。
这是一种审视。
一种专注到了极点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