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取奇技。
为田师弟续命。
每一步都无懈可击，每一个动机都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
他那张饱经风霜、不怒自威的脸上，紧绷的线条忽然间松弛了下来。
嘴角竟然不可抑制地微微上扬。
那弧度极小，却清晰地落在了苏明的眼中。
老天师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感叹，还有一种看穿一切的通透。
他看着这个年仅八岁半的徒弟。
看着这个从踏入龙虎山开始，便将整个龙虎山的未来，乃至天下异人的变局都纳入自己棋盘的妖孽。
他的声音响起，平缓而悠长，却如同一记重锤，精准地敲在了苏明心底最深处。
一语道破了所有的伪饰与谋划。
“长生。”
老天师缓缓开口，这是他第一次用苏明的道号称呼他。
“你费这么大劲，步步为营，说是为了田师叔续命……”
他的话语顿住，目光变得锐利，仿佛能刺穿灵魂。
“其实，是你自己想长生不老，想学这六库仙贼吧？”
轰！
一句话，撕碎了所有的铺垫。
一层层包裹在计划之外的、名为“大义”与“孝心”的华丽外衣，被毫不留情地剥落。
露出了最核心，最原始，也最真实的内核。
苏明整个人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老天师的质疑，考量，甚至是对他心机过深的敲打。
但他唯独没想到，老天师会用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的方式，一言揭穿他所有的伪装。
那双洞悉世情的眼睛，实在太过可怕。
任何的计谋，任何的掩饰，在其面前都显得那般幼稚可笑。
苏明的大脑在这一瞬间有过片刻的空白。
狡辩？
否认？
不，那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虚伪。
在这个活了百年的老狐狸面前，任何无谓的辩解都是在自取其辱。
电光石火之间，苏明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卸下所有伪装，坦然面对的笑。
他收起了眼神中所有的算计与谋划，也收起了那份刻意营造的沉稳与老成。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他这个年龄本不该有的，对力量最纯粹、最赤裸的渴望。
那眼神，灼热，坦荡，毫不掩饰。
“什么都瞒不过师父。”
他坦然承认，声音里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清亮，却又蕴含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执着。
“弟子确实想学。”
“弟子想要拥有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