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那穿透屋瓦的嚎叫,就是四合院里心照不宣的集结号。
这声音里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魔力,能让正在炒菜的停下锅铲,能让正在纳鞋底的扔下针线,能让窃窃私语的邻里瞬间闭嘴,然后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的源头涌去。
不过一分钟,顾卫国这间四面漏风的破屋门口,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昏黄的灯泡下,一张张面孔或好奇,或幸灾乐祸,或麻木不仁,在阴影里交错,光影斑驳。
“怎么了这是?贾家婶子又闹哪一出?”
“听见没?嚎的是顾家小子偷钱!还打棒梗!”
“不能吧……顾卫国他爹可是烈士,他能干这事?”
“谁知道呢,人心隔肚皮啊。你听棒梗那哭声,撕心裂肺的,不像假的……”
窃窃私语的声浪在人群中涌动,像无数条黏腻的毒蛇,吐着信子,编织着一张对顾卫国不利的大网。
人群忽然向两边分开,一条通道被自动让出。
三道身影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官威十足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他那张脸上,永远镌刻着一副为大家好、为大家操心的“公允”与“厚道”。
走在他身侧的,是二大爷刘海中,挺着个肚子,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透着一股随时准备抓住权力、大搞批斗的渴望。
跟在最后的是三大爷闫埠贵,戴着副老花镜,镜片后面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无时无刻不在计算着自己的得失。
易中海一踏进门槛,视线就精准地锁定了屋内的焦点——顾卫国依旧死死扣着棒梗的手腕,而棒梗哭得涕泗横流,贾张氏则瘫在地上撒泼打滚。
他那浓黑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没有一句询问,没有一丝探究。
审判,已经在他心里完成。
“顾卫国!你这是在干什么?!”
易中海的声音洪亮,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失望与痛心,每一个字都占据着道德的制高点。
“棒梗还是个孩子!你一个快二十岁的大小伙子,跟他一个孩子动手动脚,你的脸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指着顾卫国抓着棒梗的手。
“你看看你!把孩子的手腕都抓紫了!还不赶紧给我松开!”
好一个颠倒黑白的“拉偏架”!
顾卫国心底一片冰寒,易中海这张伪善的面具,真是比城墙的拐角还要厚。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哭腔的、柔弱无骨的女声,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一大爷!您可得为我们贾家做主啊!”
秦淮茹来了。
她就像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白莲花,眼眶红红的,却偏偏一滴泪都流不下来,只是用手背徒劳地擦拭着。她几步抢到傻柱身边,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傻柱粗壮的胳膊,仿佛那里是她唯一的依靠。
“傻柱……你……你快看……”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停顿都充满了委屈与无助。
“卫国他……他不仅偷钱……他还要……要打死棒梗了……呜呜呜……”
“什么?!”
傻柱那双牛眼“唰”地一下就红了!
秦淮茹的眼泪,就是点燃他理智的火星。这个四合院里自诩“正义感”爆棚的战神,脑子里那根名为“思考”的弦,瞬间崩断。
保护秦姐!保护贾家!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姓顾的!你他妈的反了天了!”
傻柱一声怒吼,声浪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直掉。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指顾卫国,唾沫星子横飞。
“连秦姐家都敢欺负!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赶紧把偷贾家的钱还回来!然后跪下给棒梗磕头认错!”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顾卫国任何辩解的机会,仗着自己人高马大,脚下猛地一蹬!
整个人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砂锅大的拳头卷着一股恶风,直奔顾卫国的心窝!
黑虎掏心!
这是他打架最狠的招式,厨房里那些冻猪肉,他一拳就能砸出一个深坑!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顾卫国就算不死,这辈子也得落下个病根!
“傻柱!住手!”
易中海象征性地喊了一句,可那双脚却像是扎了根,动都未动一下。
刘海中和闫埠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秦淮茹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贾张氏的嚎哭声都停了,等着看好戏。
全院的禽兽,都在期待着顾卫国骨头碎裂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