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兄妹在屋里欢声笑语,易中海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他身败名裂,还背上了“一百块”的巨额赔偿。
这个数字,已经不仅仅是钱了。
那是对他几十年经营的“一大爷”身份的彻底否定,是抽在他脸上的一个响亮耳光。
他失魂落魄地穿过院子,没有回家,而是径直走向了后院——聋老太的房间。
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需要聋老太,这个院子里的“定海神针”,再帮他“出出主意”。
哪怕是安慰他几句,告诉他该怎么“翻盘”。
“吱呀——”
他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房门。
屋里一如既往的昏暗,一股陈旧的木头和药草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聋老太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根纳了一半的鞋底,没有看他,只是专心致志地用锥子扎着孔,再将麻线用力扯紧。
一下,又一下。
那动作机械而沉重,仿佛在缝合着什么破碎的东西。
“老太太……”
易中海的声音沙哑、干涩,喉咙里像是卡着一把粗砂。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这两个字,后面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堵塞了。
聋老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苍老但依旧精明的眼睛,在昏暗中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怜悯,没有安慰,甚至没有一丝情绪。
那目光穿透了昏暗的空气,钉在他的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用旧了的、毫无价值的物件。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缓慢。
一秒。
十秒。
足足有半分钟。
易中海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他胸口里那点残存的希望,在这样死寂的注视下,迅速冷却。
从希望,到忐忑,最后凝结成了冰冷的绝望。
因为,他只在聋老太的眼中,看到了失望。
无尽的失望。
终于,聋老太动了。
她“摇了摇头”。
动作很慢,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盖棺定论的决绝。
“中海。”
她的声音很冷,很平静,没有丝毫起伏。
“你‘废’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比王主任那声“二百元”的宣判还要沉重。
易中海的身体剧烈一震,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她。
“老太太!我……”
“你连一个‘毛孩子’都斗不过。”
聋老太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被一个黄口小儿玩弄于股掌之上。”
她的视线往下,落在了易中海那双因紧张而攥紧的拳头上,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满是讥讽的弧度。
“你这几十年的‘一大爷’,当到‘狗’身上去了。”
这句话,比任何辱骂都要狠毒!
它直接否定了易中海穷尽一生去维护的尊严,撕碎了他最后的遮羞布。
“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