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卫国冰冷的声音落下,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秦淮茹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说吧,谁指使你的?”
秦淮茹的目光,绝望地从顾卫国那张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脸上,缓缓移开。
她看向了他身后。
那个身材魁梧、满脸煞气的保卫科长。
“咔嚓。”
一声清脆至极的金属摩擦声,在这死寂的车间里突兀地响起。
保卫科长面无表情,右手拇指已经弹开了腰间枪套的皮质搭扣。
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就那么暴露在空气中。它明明是静止的,却仿佛是一个旋转的深渊,散发着死亡的冰冷气息,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这道气息,瞬间击垮了秦淮茹摇摇欲坠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哇——!”
她再也绷不住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嚎,整个人彻底崩溃,像个三岁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鼻涕与眼泪瞬间糊满了她那张原本还算俏丽的脸,让她看起来狼狈而又丑陋。
这一刻,什么联盟,什么威胁,什么易中海许诺的好处,什么李副厂长描绘的未来……
在那个黑洞洞的枪口面前,全都化为了可笑的泡影。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秦淮茹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朝着另一个方向挪去,目标是张副厂长。
她一把死死抱住了张副厂长的裤腿,将脸上的污秽全都蹭了上去。
“张厂长!不关我的事啊!我不是故意的!是易中海!是易中海逼我的!”
秦淮茹的精神防线彻底决堤,她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的阴谋和盘托出,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
“是易中海!他拿我的黑账逼我!他知道我挪用厂里抚恤金的事!”
“他说我不干,就把我立刻送去保卫科!让我的孩子一辈子抬不起头!让他们当野种!”
“还有李副厂长!这都是他们的策划!”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生怕说慢了一句,那颗子弹就会穿透自己的脑袋。
“李副厂长说,只要废了顾卫国的车床,坐实他破坏生产的罪名,就……就立马把他抓起来!送去劳改!”
“我都是被逼的啊!张厂长,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了!”
秦淮茹的哭喊声,混杂着绝望的哀求,在空旷寂寥的车间里激起一阵阵回音,显得无比凄厉。
张副厂长气得浑身发抖。
他那张平日里儒雅随和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雷霆之怒,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滚开!”
他猛地抬起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开了像条烂泥一样扒着自己的秦淮茹。
“好啊!好一个监守自盗!好一个官官相护!”
张副厂长怒不可遏,胸膛剧烈起伏。
“易中海!李副厂长!”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两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个是德高望重的八级钳工!一个是厂里的副厂长!竟然联起手来,蓄意破坏国家一级精密设备!”
“谋害英雄家属!陷害先进工作者!”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栽赃陷害了,这是反动!这是犯罪!”
张副厂长猛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刺保卫科长。
他当即下达了不容置喙的命令。
“保卫科!听我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