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标火车餐车的兴奋劲儿还没过，一封盖着红章的公函送到了“柱茂记”总部。
于海棠拿着信，一路小跑冲进许大茂办公室：“许总！央视！央视《天天饮食》栏目组发来的邀请函！”
许大茂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又递给刚进门的傻柱：“柱子，找你的。”
傻柱狐疑地接过信纸，看了几行，手一抖，“啥玩意儿？让我去电视上做菜？”
《天天饮食》是央视二套新开的一档烹饪节目，每周五晚上黄金时间播出，主持人是个亲切的中年女主持人刘老师，专门教老百姓做家常菜。节目开播三个月，收视率节节攀升，成了家庭主妇和厨艺爱好者的心头好。
邀请函写得很客气：“何雨柱先生台鉴：我栏目组久闻‘柱茂记’酱香饼之名，更对何先生传承与创新并重的厨艺理念深表钦佩。兹特邀请何先生作为特约嘉宾，参与《天天饮食》节目录制，现场示范‘柱茂记酱香饼’制作过程，与全国观众分享美食心得……”
落款是栏目制片主任。
“这是大好事啊！”许大茂一拍大腿，“央视！全国都能看到！这比咱们投多少广告都强！”
傻柱却连连摆手：“不去不去！我哪会上电视？对着那么多人做菜？我连咱们公司年会讲话都磕巴，你让我上央视？不行不行！”
于海棠急道：“何叔，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您想啊，电视上一播，全国家庭主妇都学做您的酱香饼，那得带动多少销量？而且咱们刚中标火车餐车，正需要提升品牌形象呢！”
阎埠贵闻讯赶来，拿起邀请函研究了半天，推推眼镜：“柱子，这事儿得慎重。上电视是好事，但万一说错话、做错菜，那可就是全国丢人了。我记得前年有个老字号师傅上电视，紧张得把盐当糖放，被观众写信骂了半年。”
这话一说，傻柱更怵了。
许大茂瞪了阎埠贵一眼：“三大爷，您别吓唬柱子。”转头又对傻柱说，“柱子，咱这么想：你做的酱香饼，是不是好吃？”
“那当然！”
“你的手艺，是不是实打实的？”
“废话！”
“那怕什么？”许大茂攀住他肩膀，“你就当是在咱们酒楼后厨，只不过多了几台机器对着你拍。该怎么做还怎么做，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不会说就少说，埋头做菜就行！观众看的是你的手艺，不是听你演讲！”
好说歹说，傻柱终于松口：“那……那我试试？先说好，要是录砸了，可不能怪我。”
“不可能录砸！”许大茂立刻让于海棠回信接受邀请，同时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
接下来一周，“柱茂记”上下都围着这事转。
许大茂专门请了之前拍广告的赵总监团队，给傻柱做“媒体培训”。赵总监倒是专业，第一课就直击要害：“何总，电视是放大的艺术。您平时在厨房里的动作，在电视上会被看得清清楚楚。所以，每个动作都要干净利落，不能拖泥带水。还有，表情要自然，可以偶尔看镜头，但不要一直盯着……”
傻柱坐在会议室里，如坐针毡。让他颠勺行，让他“表情管理”简直要命。
练习时，赵总监架了台摄像机。傻柱一看到那个红点亮着，浑身僵硬，和面时手都在抖。炒酱料本该潇洒的甩锅动作，做得跟提重物似的。
“停！”赵总监喊，“何总，放松！想想您平时怎么做菜的！”
“我平时没这玩意儿对着啊！”傻柱指着摄像机。
许大茂在旁边看着，忽然有了主意。他让赵总监先出去，关了摄像机，对傻柱说：“柱子，这样，你就当这屋里坐的都是老熟人——我，三大爷，二大爷，王老头，秦淮茹。你是要给咱们做顿饭吃，边做边聊。成不？”
傻柱看着许大茂，又看看空荡荡的会议室，深吸一口气：“我试试。”
摄像机重新打开，红灯亮起。傻柱低头开始和面，嘴里不自觉地念叨：“这面啊，得用温水，一点点加，不能急……你看，这样揉，三光：手光、盆光、面光……”
许大茂在镜头外竖起大拇指。
就这样练了三天，傻柱总算没那么怕镜头了。但赵总监又提出新问题：“何总，节目有台本，您得说几句关于‘柱茂记’品牌理念的话，比如‘用心做好每一张饼’之类的。”
傻柱背了一晚上，第二天一紧张，全忘了，憋出一句：“反正就是……好好做，别糊弄人。”
许大茂一拍脑门：“得了，就这样吧！柱子，你就按你平时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别背词儿！”
录制前一天，傻柱一宿没睡踏实。第二天一早，许大茂亲自开车送他去央视。
演播室比想象中小，但灯光亮得晃眼。主持人刘老师五十来岁，穿着围裙，笑容可掬，先跟傻柱握手：“何师傅，久仰大名！您别紧张，咱们就是聊聊做菜，跟在家做饭一样。”
这话让傻柱稍微放松了点。
化妆师过来给傻柱稍微扑了点粉，说是“怕反光”。
弄得傻柱浑身不自在：“大老爷们还抹粉……”
九点整，录制开始。
现场观众坐了二三十人，都是通过报名筛选来的烹饪爱好者。
音乐响起，刘老师站在灶台前，对着镜头微笑：“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天天饮食》。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一位特别的嘉宾——北京‘柱茂记’餐饮公司的创始人、总厨师长何雨柱师傅！何师傅，跟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镜头转向傻柱。
傻柱穿着崭新的厨师服，胸前绣着“柱茂记”三个字，站在另一个灶台后。他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词儿全忘了，最后挤出一句：“呃……大家好，我是何雨柱。”
声音有点干。
刘老师经验丰富，立刻接话：“何师傅可能有点紧张。不过没关系，咱们今天主要是看何师傅露一手绝活——闻名京城的‘柱茂记酱香饼’！何师傅，能先跟我们说说，这酱香饼的‘酱香’秘诀在哪里吗？”
这个问题傻柱熟。
他稍微放松了些，一边开始准备食材一边说：“酱香酱香，关键在酱。我们用的黄酱，是北京老字号‘六必居’的，但买回来还得自己再加工。得用香油慢慢?，?出香味，再加点甜面酱调合……”
他说着说着，忘了镜头，专注在手里的活儿上。切葱花、和面、炒酱，动作越来越流畅。
刘老师适时插话：“何师傅这刀工，一看就是练家子。这葱花切得真匀。”
傻柱头也不抬：“干了三十多年了，闭着眼睛都能切。”
观众席传来善意的笑声。
面醒好了，傻柱开始擀饼。擀面杖在他手里转得飞快，面饼又薄又圆。他一边擀一边说：“这饼不能太厚，厚了不脆；也不能太薄，薄了一翻就破。得恰到好处。”
刘老师问：“何师傅，您觉得一个好厨子，最重要的素质是什么？”
傻柱正往饼上抹酱，随口答：“良心。”
“良心？”
“嗯。”傻柱把饼放进平底锅，滋啦一声，香气冒出来，“做吃食这行，是往人嘴里送东西。你糊弄一点儿，客人能吃出来。今天糊弄一点儿，明天糊弄一点儿，时间长了，店就垮了。我师父当年教我：厨子的良心，就在这一勺盐、一把火里。”
这话说得朴实，却掷地有声。演播室里安静了几秒。